江融雪穿着林清瑶给她新做的棉袄，脸冻得有些红，整个人却好像笼罩在一片光霞里，灿烂耀眼。

“师父，您怎么来了？”谢叔瑜放下笔，站起身高兴地问。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认真念书。”江融雪开玩笑地说了句。她走到屋子正中间，左顾右盼了一番。

美其名曰侯府东书院，其实里面陈设与普通人家的一间屋子没什么区别。一个书架，两个书案，几把椅子，墙角一个炉子烧得正旺，上面坐着个破旧的水壶。

“师父，我很快就写完。只是昨日下了一天大雪，他们不知道清扫完了没有。”谢叔瑜朝外看了一眼，赶紧又缩回头去。

苏照夜站在一旁不动声色，谢叔瑜乖乖地重新拿起笔继续练字。

“若是不能练功，可让他继续留下写字。”苏照夜淡淡说道，“姑娘也可以歇歇。”

“今日不练功。”江融雪站在谢叔瑜边上稍稍扫了一眼，看着苏照夜道，“我特意嘱咐他们不要扫雪。”

苏照夜眉头微蹙。什么？

谢叔瑜闻听之下又停了笔，满脸困惑看着江融雪。

“今日..........”江融雪故意顿了顿，“今日我教你堆雪人，打雪仗，如何？”

半个时辰后，静澜院。

大雪初霁，院子里堆了厚厚的一层白。

谢叔瑜和素秋两个浑身雪屑，一个追一个跑，不多会儿倒回来，追的换成逃命，跑的倒有了底气，手里握着个雪球，瞄准了直接砸过去！

江融雪蹲在院子中央，正堆一个雪人。雪人的身子已经滚好了，圆圆的，她正设法往上安脑袋。

苏照夜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卷书。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棉袄，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只有满头的乌发和偶尔回眸的清亮眼神，提醒着他那里有个人。

“苏先生，别只站着看，帮我把雪堆上去啊？”她忽然转头过来，正对上他的目光。

苏照夜一愣，下意识想移开眼，却见她嘴角弯了弯。那是一种有些顽皮略带孩子气的表情，令他忍俊不禁。

“我？”

“自然是你，难不成让这个雪人自己长出手来把头安上去？”江融雪好笑道。

她在江湖上横行霸道惯了，打架杀人都是家常便饭，现在和这个人款款对话觉得特别不习惯。

他看上去太文弱，太拘礼，太有涵养。如果说她是老虎，那他就是只胆小无辜的小兔子。

江融雪心里有股莫名的冲动。不是要杀他，可就是想惹他。

具体是什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谢叔瑜脸蛋红扑扑气喘吁吁跑了过来：“先生！”

素秋紧随其后也来了，看着未完成的雪人道：“姑娘心灵手巧，堆得齐整！咱们再给它加个脑袋，就全乎了！”

苏照夜慢慢放下手中的书本，一脚踏进了雪中。她站在那儿正歪着头看他，眼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不是杀气，亦非挑衅。

“咯吱咯吱”——他朝她走过去，忽然间脑子清醒起来。知道了，那好像是——

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