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瑶才意识到失言,踌躇着该不该解释。
萧明芳生性善妒。自从嫁入侯府,她表面上和林清瑶亲如姐妹,实则始终心怀怨恨。若是得知江融雪与自己结为姐妹,岂不是更让她恼恨?
江融雪却毫不在意,大大方方牵着林清瑶的手笑着说:“二夫人与我现在以姐妹相称,大夫人以为如何?”
萧明芳脸上的阴霾转瞬即逝,佯装惊讶:“这是好事!清瑶妹妹身世孤苦,多个妹妹有了照应,岂非多了份底气?好事啊。”
林清瑶侧过脸去,正遇上江融雪暖意融融的目光。她深吸了口气,会意地再次握紧江融雪的手,朝着萧明芳投了个不软不硬的微笑:“多谢姐姐体恤。”
“江姑娘武功高强,有你在侯府,我也安心许多。”萧明芳笑意不明地看看江融雪,“明枪易挡暗箭难防,以后还望姑娘多多费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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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芳一走,林清瑶松了口气,转脸看向江融雪:“妹妹若要在侯府相安无事地待着,一定不能得罪大夫人。”
江融雪眉毛一挑,还没开口,林清瑶说:“我知道你不拘小节,不畏惧她的权势,可毕竟侯府之内她一手遮天,有些事连侯爷都无可奈何。我之所以忍气吞声亦并非惧怕她,只是不想侯爷为难。”
江融雪这才意识到自己莽撞,低声道:“是我错了。”
林清瑶拿起披风在她身上比划:“穿上这个,雪再大些也无需担心。”
她眼神落寞,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让江融雪很是心疼。
“姐姐,以后我行事会小心些,更不会乱说话。只是你这么过下去,不难受吗?”
林清瑶笑了笑:“我能嫁进侯府已属万幸,不该再得陇望蜀。大夫人出身名门望族,我怎能奢望与她平起平坐?再者,她家族势力显赫,对侯爷影响不小,我无论如何都得忍着这口气。”
江融雪本想问,叔瑜遇刺明显指向萧明芳,为什么你不追究?可听她这么一说,只能生生又咽回了肚里。
维持大局才是根本,看来林清瑶心中早已有了打算。
素秋忽然惊叫一声:“哎呀,地瓜要烤焦了!”说罢抬脚就往屋里跑,脚下一打滑差点摔倒!
林清瑶与江融雪相视而笑,林清瑶笑说:“外面冷,回进屋吃地瓜才是最要紧。”
夜深人静,窗外的雪终于停了。
苏照夜独坐灯下,面前摊着一卷书,久久没有翻页。
他的思绪飘回这两次与江融雪的偶遇。
那回,众目睽睽之下她指尖探向他颈侧,冰凉的触感让他久久难忘。那是杀手习惯控制人命的要害,也是试探内力的捷径。
难道只是出于好奇?
还有一次,素秋洒出来溅了他一袖子的热茶,不早不晚不偏不倚,分明是她用深厚的内力从旁作的怪。
如果只是留下来教授叔瑜功夫,她为何对一个书生这么感兴趣?
他闭上眼,将所有碎片拼在一起——东市偶遇,捉拿刺客,来到侯府.........
散乱的线索好像漫天飞舞的雪花,看似凌乱实则暗中有序。
灯花爆了一下,苏照夜睁开眼,烛光下平静如深潭。
次日一早,谢叔瑜正在东书院认真练字,忽听到屋外有人说:“叔瑜在吗?”
谢叔瑜一愣,手中的笔停了下来:“师父?”
江融雪已经推门而入,阳光随着照进来,洒了一地碎金。
“江姑娘来了,请坐。”苏照夜放下手中的书本,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