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融雪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清。她眼神如冰锥,像是竭力要凿开他平静如水的表象。
苏照夜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后仰,颈侧脉搏在她的指尖下急速跳动了几下。
“江姑娘说笑了,昨日情急之下苏某只是误打误撞,想着挡一下总好过什么都不做。笨人的笨办法而已。”
他目光坦然迎上她的审视,没有丝毫练武之人的精光。
江融雪并不买账,指尖还在他脖颈处停留,目光在他的脸上流连缠绕,冰凉的温度渐渐渗透进苏照夜的骨血。
若非他早有准备,否则当下就要暴露无遗。同时练武之人,稍加试探便可得知其究竟。
“姐姐好厉害,一下子就到苏先生跟前,我也想学这个!”谢叔瑜欢呼着跑过来,拉住江融雪另一只手,“姐姐教我!”
江融雪如梦初醒顺势收手。
苏照夜松了口气,自然抬了抬手,似乎想擦擦刚才“吓出来”的虚汗。
刚才的脉搏跳动除了他略施小计加速气血运行之外,更多的还是来自她身上传来的阵阵幽香。那像是兰花的香味,深沉悠长,回味隽永,他不知不觉中心跳加快,根本不需要内力加持。
江湖人做事不拘小节,竟然完全不顾及男女之间的禁忌。幸亏他早早有所防备,否则就太难看了。
江融雪拉住谢叔瑜的手说:“让你的苏先生回去读书写字,留下两三个护卫便可。否则我就不教了。”
说完她把脸朝向天空发亮那一侧,微微仰起了头。
此时刚好天光大亮,旭日初升,金光尽数洒向人间,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里面,好似天神下凡一般。
谢叔瑜不敢不说,却又不能说,左右为难地站在那儿看向苏照夜,一张小圆脸涨得通红。
苏照夜干咳一声,点点头:“也罢,就如姑娘所说,留下两个人,其余的跟我回去。叔瑜,你要勤加练习,不可偷懒。”
“是,叔瑜记下了!先生请回吧。”谢叔瑜毕恭毕敬对苏照夜深深一躬身。
苏照夜转身欲走,却又停了下来:“江姑娘,叔瑜年幼,还请多多关照才是。”
“放心,我不会让他受伤的。”江融雪淡淡一笑,湖光山色顿生。看得周围人均是心中暗暗赞叹不已。
苏照夜回到东书院,刚跨进院门便听到有人在里面说道:“苏先生,我已等候多时了。”
谢仲棠带着三个家仆四个丫鬟,恭敬站在远处,他自己换了件稍显素净的银色锦袍,腰间叮铃咣当的物件也去掉不少。
苏照夜有些意外:“二公子一早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昨日多亏苏先生解围,仲棠才捡回这条小命。今日母亲特意叮嘱我前来抄书,不敢懈怠。”
苏照夜点头道:“二公子无需多礼,在下只是做了该做的。不知桌上地上那些箱子又是什么?”
谢仲棠一转头,摆摆手:“还不快打开给先生看看?”
家仆丫鬟慌忙打开所有箱子,又是满眼的金银珠宝山珍海味补品,看得人眼花缭乱。
“二公子认为苏某是为了这些才冒死劝阻侯爷的么?”苏照夜的脸冷下来。
“先生不要误会,这些都是母亲的意思。真若是不喜,我让他们送回去,母亲要骂要罚,由她便是。”谢仲棠慌忙起身,对着苏照夜一躬身,“先生莫怪。”
“难为大夫人一片心意,只是苏某志不在此。抄书一事,既然二公子已经到了跟前,苏某就不客气了。侯爷有令,不敢不从。”苏照夜面色稍许好看了些,随手拿过书架上一本书道,“公子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