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纵使陌辜世和卫玄寂将所有虫子都烤完了，但在六人的分食下，还是转瞬即逝。
“小陌。”
周生秋的声音从他耳畔传来。
“我们离开衣铺的那段时间。”
周生秋笑看向面朝他的人。
“遇到了漱玉姑娘和絮果姑娘。”
他垂眼收拾着散落一地的木签，说话的声音也跟着缓了下来，
“漱玉姑娘特意问了你的情况……”
“她还说，”
周生秋将手里的木签堆叠在一旁。
“等小陌下次去城里见到了她们。”
“要请小陌吃顿好的。”
周生秋声音带笑，轻轻摇着头，
“漱玉姑娘很想你。”
……
待众人休整的差不多后，霁仲倾便将之后的打算一一告知众人——
“先兵分两路。”
“尽可能记住自己走过的路和方向。”
她捏紧木炭，圈出在原有的炭痕上他们所在位置的两侧通道。
“往深处走后，”
“如果再遇岔口，”
“在不能确定最少两人同行的情况下就先别探。”
霁仲倾抬眼，看向众人。
“无论如何，”
“安全第一。”
“哪怕有一点不适或者觉得要找不回来了，即刻返回——”
“咚。”
她用木炭重重敲击图上的中心处。
“不要勉强自己。”
她看了眼久朝尧。
“明白了？”
“……嗯。”
久朝尧慢半拍点头。
……
一番商讨下来，确定了周生秋、周微酉、霁仲倾和久朝尧一组从来时的方向折返，卫玄寂、萧横舟和陌辜世则是顺着朝内的通道继续寻路。
……
“玄寂？”
萧横舟举着火光，看了眼已经走远的四人，紧接着又看向正俯身往近乎熄灭的火堆中埋着什么的人，“为什么要把无花果埋进去？”
“……”
卫玄寂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炭灰，“待会回来的时候，至少能好下肚一些。”
话落，便见萧横舟连连点头，“哦哦！”
“会变耙一点对吧？那确实会……”
“……”
卫玄寂转头，一边听着萧横舟的碎碎念，一边转向不远处的陌辜世。
“……”
似是有所察觉般，陌辜世停下正悬在小白上方飘忽不定的手。
“小白。”
他回头，手跟着一上一下。
“带。”
“怎么办。”
话音刚落，只见卫玄寂也走到小白身边蹲下。他伸手轻抚着那明显暗哑干燥的鳞片后便起身走回萧横舟身畔。
“就让它在这里呆着罢。”
他道。
“这里通风，也有水洼。”
“届时它也会舒服些。”
说罢，卫玄寂便头也不回地拉起萧横舟离开。
“……”
陌辜世在原地愣了愣，随后轻轻舀起一洼水抹在小白头上。
“拜拜。”
“再见。”
“小白。”
“‘又来时候’。”
话落，他踉跄着起身、朝萧横舟二人离开的方向跑去。
.
“…玄寂…”
萧横舟一手握着对方递来的手，一手举着火把，“我们就这样不等陌辜世直接走，不会有问题吗？”
萧横舟回头看着黝黑的来时路。
“……”
卫玄寂闻言扯了扯牵着他的手，道：“无碍。”
他拉着萧横舟走进其中一个岔口，“他知道的比我们都多。”
……
“啪嗒。”
不知走了多久，耳畔开始响起频繁的水滴声。
“主子。”
卫玄寂抬头看着那水溢出的缝隙处。
“你就没什么想问玄寂的吗。”
他转头，对上那双略显躲闪的眸子。
“…我、我能有啥问的啊…”
萧横舟含糊道。
“……”
“先前我和霁仲倾聊关于那‘蓝本’的事时，”
“主子好像很好奇。”
卫玄寂拉着他走的步伐变缓了些，“是好奇里面的内容吗？”
“主子。”
“…”
萧横舟咂咂嘴，双眼迅速眨了几下，“是也不是吧？”
“……”
卫玄寂停下脚步盯着他。
“……”
“哎哎、好啦好啦……”
萧横舟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玄寂你呀……”
话落，他一改先前的想说却不敢说的样子，直白道：
“话说那‘周清君’不是已经当上了皇帝吗？为什么那书里会说帮助‘周清君’登基的人‘识人不清’？”
“不怕传到皇帝耳中后被砍头吗？”
萧横舟说着，又抬起握着的那只手，在脖颈处划了划。
“……”
卫玄寂强硬的将手拉下。
“不可这样。”
“主子。”
“……噢……呸呸呸！”
萧横舟立马跟着甩了甩刚刚作刀刃的手，“所以为什么会这么写啊？”
“……”
卫玄寂默了默，避开对方灼热的目光，“可能，”
“是觉得‘周清君’不是位好皇帝……”
——“这书的写者是核桃吃多了给撑着了吧？？”
萧横舟瞪大眼，下巴都快落地上了，
“那皇帝虽然加大征税也经常传出些不好传闻说是暴君什么的。”
“但人修水坝、防灾荒那些不也是事实吗？”
“……”
“可是百姓从来不在意皇帝是谁、做了什么。”
“只要能让人吃饱饭、过好日子，就是好皇帝。”
“但当今皇帝减少对大批难民的救济，并且征收高税。”
“那些个想吃白饭的人自然是不愿意了。”
“……”
萧横舟低下头，盯着脚底踩上的黑影有些愣神。
“……能写出这书来的人也不像文盲啊……”
他小声嘀咕道。
.
“仲倾。”
位于最前方正举着火把探路的周生秋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两道横向岔口。
“要分开走吗？”
周生秋抬手撑上其中一条路的转折处。
“……”
霁仲倾虚着眼，打量起周遭上下左右四个方位，同时手也跟着摸向墙壁。
“分开罢。”
话音刚落，她便走向另一侧通道。
“微酉。”
霁仲倾朝周微酉伸手，“把火把给我。”
“……”
周微酉同周生秋并肩站着，握着火把的手却丝毫没动。
他眯眼扫向还站在岔口中央的久朝尧，朝霁仲倾颔了颔首，
“所以你是打算让你们两个病号一起走了？”
“……那你倒是过——”
“砰！！！”
一声巨响在耳畔炸开。
——“仲倾！”
周生秋若隐若现的声音传来。
“砰砰！”
是剧烈的拍墙声。
“你们没事吧？？”
……
光源被骤然切断，
一片漆黑中，霁仲倾正将耳廓贴紧石壁听着什么，身后却陡然亮起一抹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