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一声“是”出。
段有频立即取出腰间炭笔在密字遍布的卷轴圈动起——
动作之迅速,未等众人看清圈的是谁,段有频便立刻转至另一处提笔圈下…
…
简直就像早已将人名悉数熟记于心。
.
——“啪!”
炭笔重重拍下,在木质的外壳上留下深深凹痕。
“就这些了。”
段有频收起炭笔,伸手挨个作出说明,“这是今日清算时不在场的人。”
“这是未做记录而离开天工阁的人。”
——“这是朝廷。”
她的指尖一滑——“这是喫汗廷和东越。”
周微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随即挑眉出声,“这‘妄为道’不也是喫汗廷的吗?”
他用扇尖轻轻敲击着“妄为道”三个字,“为何不圈上?”
“…”
段有频抬眼睨了他一眼,不耐烦道:“他早在比赛完的当天就离开了。”
“万一呢?”
周微酉穷追不舍。
“……”
段有频抬头,面无表情盯着他,“且不论其他。”
“光他和伯言姐的关系早就好到能私下叫出,就足以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绑走。”
“更何况如果真是他想合作,”
“伯言姐是绝不会拒绝的。”
“……”
周微酉耸耸肩,“谁知道呢。”
.
“轰隆…”
屋体剧烈晃动,门处长窗透进橙红色黄昏。
“你们先回去罢。”
段有频合上通往暗室的门,回过头,“待再次确认后,我自是会去找你们的…”
话落,在看到众人转身的一瞬间,她又立马出声叫道:
“等等!”
她看着回头的众人,“把这拿着。”
一枚玉牌应声掷出。
“自今日酉时起,便不能随意出阁了。”
——“抱歉。”
她顿声道。
.
“哇…”
萧横舟摩挲着手中清透温玉,“把我卖了也买不了这么好的玉…”
“咚!”
“哎哟!”
“玄寂你打我作甚??”
“卖你作甚。”
“开个玩笑嘛嘿嘿…”
他龇牙笑着,转而抬头笑看着卫玄寂,“话说她最后为何要道歉?”
“这玉是打算给我们赔罪的吗?”
他抬手晃了晃,玉牌下方圈着的圆珠在晃动下叮铃作响。
“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周微酉嗤笑一声,“看样子卫玄寂花了不少功夫护着你。”
“喂!”
“周微酉这么冲干嘛!”
“……”
卫玄寂揽住扑腾的萧横舟,缓缓出声,“玉牌是用来让我们出去。”
“不可典当。”
“…噢…”
萧横舟恹恹应下。
“……”
卫玄寂垂眸看了看他,双唇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说出。
“…”
——“我们从来都没有拒绝的权利。”
一声轻笑传来。
“但凡有一点拒绝或者糊弄的意思。”
萧横舟抬头,看向那正盈笑说话的人。
“说我们有一百种死法都不为过。”
.
“咚咚。”
“请进。”
“吱呀——”
萍儿坐在床边,正低头抹着泪。待抬头看清来人后,又立马重新垂下。“你们怎么来了?”
话落,又似是觉得不妥般,轻声补道:
“天色已晚,今日又发生了这么多事…”
“少侠们还是早些休息罢。”
.
“哒……嚓…”
火光应声亮起,卫玄寂坐在床边,正不断抚摸木箱上徒增的碎裂凹痕。
“……”
“吱呀——”
木板下压又松懈,声音越传越近。
“唉…”
一声喟叹连带着扑进褥中的声音传来。
“玄寂…”
“……”
卫玄寂重新摆正木箱靠在床边,侧头看向正趴在床上抱着团枕头的人。
“累吗。”
他轻轻道了句,随后挪到萧横舟身畔,将对方的头放在自己大腿处,“主子。”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抚弄着那红缨,“若实在乏力,还是莫勉强了。”
“……”
萧横舟闻言抬手揽上他的腰,转头便在那略显硬实的腹部蹭了蹭,“累啊……”
“那我们现在就走罢。”
“不可!”
萧横舟突然抬头,紧接着转为躺姿,“既然都已经是答应好的事,怎么可以毁约?”
“这不是你教我的吗,玄寂…?”
他掀起眼皮,望着那木着个脸的人,莫名有些发怵,“……玄寂?”
“……”
卫玄寂天生的笑眼弯了弯,嘴却是实打实地往下压着,“无所谓。”
他摇摇头。
“人死了就是死了。”
“主子还是能闯主子的江湖。”
“……玄寂……”
萧横舟鼻音重重,眼前却拂下抹温暖。
“夜已深。”
“既然决心要帮忙。”
“那要先保重身体。”
卫玄寂轻捂着萧横舟的双眼,“夜安。”
“主子。”
.
“吱吱…”
“嗯……?”
“什么声音…”
“……玄寂…?”
“……”
“只是个小虫子爬进来了。”
卫玄寂转身,看着仍握在被褥里的人,“已经辰时了。”
“该去找汇合了。”
“主子。”
话落,他习以为常地握住萧横舟那微微腾空的手。
一拉——
“这么早……”
萧横舟揉着脸,打着哈欠。
“是。”
.
“哟。”
“可算来了。”
萧横舟和卫玄寂并肩走进,听见的第一句便是周微酉那带着阴阳的话语。
“……”
“谁又惹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