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仲倾，已是午时近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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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伯言独自站在武台中央，身后的木墙早已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黑色幕布所遮挡的庞然大物。

“各位江湖侠士、百姓人家…”

她扫视着台下乌泱泱的人。

“以及……”

她说话的声音一顿。

“朝堂人士。”

霁伯言扬起嘴角，弯眼笑道：

“欢迎各位。”

“不远万里……来到天工阁。”

话落，又是一阵客套寒暄。

随意说了说天工阁的近况及成就，她便将霁仲倾霁聖泊一同“请”上了台。

左边，是左臂右手缠着绷带、眼神空洞的霁仲倾。

右边，是满脸担忧、垂头不愿接过话语的霁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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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伯言面上带笑。不断亲切称赞着自己的“家人”。

原定的奖赏被送至霁仲倾手中，作为代理阁主的霁聖泊也不得不说出几句感谢的话。

——

“那么！”

霁伯言声音高扬，同霁仲倾霁聖泊一起让开那庞然大物的位置。

“请容许我，霁伯言！”

“向各位介绍天工阁耗费五年时间造出来的——”

“嗖！！”

黑色幕布应声滑落。

一个内部纵横交错、凹出方形空格的圆柱出现在众人眼前。

主体之庞大，高约三丈，粗足一丈。

纵横交错的方格，层层圈圈，密如蜂巢，像是在展示般，不断缓缓横向旋转。

直至台下有人传来惊呼——

“那方格中、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嗖、嗖嗖——”

一声话落，方格中的东西应声飞出、盘旋在众人头顶。

……

是苍鹰？

…

不。

不是的。

那明明是由木器、铁器所嵌合而成的“类苍鹰”机关。

众人抬头，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两百余只。

若是同时振翅于一地，足以遮蔽天光。

“想必各位在这三日的演武大会上，”霁伯言踱步走在圆柱正前方，“都好奇过那天上飞着的圆球‘飞行器’罢？”

“吱吱……”

熟悉的圆球飞行器从她手中飞起。

一只“苍鹰”也落在她肩头。

它一会儿展翅、一会儿张喙。

如同真的苍鹰般，甚至还发出几声鸟鸣。

听着台下传来的赞叹声，霁伯言又笑着朝一旁操纵着什么机关的江不醒抬了抬手——

霎时间，一阵剧烈的狂风袭来，直直拍向在空中肆意翱翔的“苍鹰”。

但与众人所预想中的四处乱飞不同。

“苍鹰”仍保持着它们自己的轨迹，丝毫不受狂风摧残。

——“这、这是何等鬼才？？”

——“竟有飞天机关能扛此大风！！”

——“轨迹不乱……”

——“简直就像有自己的‘意识’般！”

——“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操纵它——”

“啪！”

紧绷的断裂声传来。

狂风也随之停下。

未等众人反应，“噼啪”声便于天空接连炸开。

不过片刻，炸裂声停止。

台下这才有人指着霁伯言手中攥着的一圈圈断裂的丝线道：“是她！”

“是她在用丝线操纵这机关！！”

——“既然是有这丝线操纵，那与‘放风筝’又有何异？”

——“刚才的狂风莫不是因为没风就飞不起来罢？？”

一时间，台下的质疑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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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周生秋皱起眉，扫了眼周遭刚才还在感叹，现在却转为质疑的人群，“为何不等那霁伯言说完再出声？”

“耐心听人说完话就这么难么？”

“呵呵…”

周微酉转了转脖子，抽出折扇晃在唇前，“她巴不得这些人这么说……”

“……”

陌辜世抬着头，定定看着空中仍在翱翔的“苍鹰”。

紧接着他站起身，刚顺着座位间的空隙挤出几步又立即回头道：

“……”

“我去吃…”

话落，陌辜世整个人便消失在一堆堆倒喝声中。

……

萧横舟仍靠在卫玄寂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歌。

卫玄寂则不着痕迹地踢了踢脚边的木箱。

“……这是——”

久朝尧眯起眼，朝头上的“苍鹰”底部远远望去——

“各位！！”

霁伯言的声音再次炸开。

“请再好好看看！”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既然你们口中所说的‘操纵’用的丝线在我手中，”

“那我的造物们又是如何在空中翱翔？”

“既然你们口中‘借风’而起的风早已停歇，”

“那我的造物们又是如何在空中高飞不下？”

——“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吧！！”

“唳——”

老鹰尖锐洪亮的威吓声开始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

紧接着是更为庞大的振翅黑影拍在众人头顶。

——“这也是机关！！”

久朝尧大声道：“那‘苍鹰’从来都不依靠‘风’。它自己就能飞！！”

“不止如此！！”

霁伯言声音高亢，整个上半身都因为激动向前倾斜着，“机关内有着特殊的储蓄机关。”

“完全能让它自主在空中导向！”

“天工阁早与‘友德镖局’合作，豫州内的‘友镖’早已装置上由我特制的定向机关——”

“只要镖局在，这些机关便能忽视狂风，以最少的人力、最小危险、最快的效率到达目的地！”

——“那如若遭遇狂风暴雨呢？”

底下的人质疑着，“铁器定雷，定会将这机关劈烂罢！”

“不！”

霁伯言一声否定，一只体型巨大的“老鹰”盘旋在空中。

“哪怕是暴雨，”

“只要是在我机关的范围内，”

“都能用它！”

——“不止如此！！”

她双臂开始以一种极大的弧度摆动着，“待我后续将特制的装置校正完毕…”

“还能在不废一兵一卒的情况下查明极其危险的地形，并且因此计算出实际距离——”

“各位还记得四五年前，”

“梁州的水患吗？”

霁伯言的面上愈发泛红，满目都是止不住的亢奋。

“只要是它，”

“便能在查出水祸源头上，将‘人’的消耗降至最低！！”

“蝗灾、”

“水灾、”

“哪怕是山崩之势力，”

“只要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