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秋和萧横舟齐齐皱眉朝他看去。
看着正笑吟吟朝自己走来的周微酉,周生秋有些说不出的感受。只得象征性地问一句:
“…这、该如何是好啊?”
“那咱干脆先将这些桃子全带下去?”
远处传来一道回声。
——
久朝尧不知何时跑到了那桃树下,一连摘下了好几个桃,,正掰开确定着。
“就我游历了这么些个州,目前就在这裴家村的山上找到过野生‘血桃’。”
他话音未落,手下不停,一颗桃树便已被利落摘净。
“更何况微酉哥刚才也说了,那铁环坏了,但凡少带了下去一个两个,想再上来可就难了!”
话毕,众人皆是一默。
久朝尧仍在不知疲倦般摘着桃子,徒留余下几人面面相觑着,似是有些忌惮。
“这些个桃子…会不会是其他什么人种的?”周生秋惴惴不安道。
周微酉闻言迅速收起折扇,朝他弯了弯眼,“这山如此之高,常人可是上不来的。”
“所以这些个桃子应是天地所种,并无主人。”
——“好!”
闻言萧横舟立刻双目放光,转向卫玄寂,“我们也去摘罢,玄寂!”
说罢,他将手腕伸到对方面前。
“……嗯。”卫玄寂乖乖帮他挽起袖口道:“无执。”
眼见众人接连上去摘桃,霁仲倾这才踌躇道:“只是…这些个桃林摘完,应要明日去了……”
“萍儿和出岫姐姐会不会担心?”
她的声音又加大了些,“要不用个什么东西,给她们提个醒罢?”
“…啊,对哦。”
久朝尧闻言摘桃的手一顿,紧接着原地盘腿坐下,从腰间掏出个小方盒。
只见一张类似空白符纸的东西从方盒中取出,再是一把黑色细粉和一支细毛笔。
他坐在原地闭眼想了想,随后兀地睁开眼,拿出个桃子便将那果肉捏碎,挤出些红汁跟黑粉搅拌均匀——
[铁索已损,归途艰难。为防不测,我等需多采血桃以备用,故将耽搁一宿,明旦放归。山下勿忧。]
久朝尧一字一句写道,最终在侧方落下二字——
“招摇”。
准备的差不多后,久朝尧又随意薅了把叶子擦干桃核周围的汁液。确定不黏手后,这才用干透的黄纸裹住桃核,又用些湿泥将其固定,随后便朝悬崖处抛去。
“好了!”
久朝尧转过身来,朝桃林走去,“那‘黄表纸’在那泥里可显眼了,出岫姐姐她们定能看见的!”
话音刚落,他便又伸手握上了那圆桃,“快些摘罢!”
.
“诶——朝尧,招摇?”
霁仲倾提着大袋桃子,好奇地在久朝尧身旁转着圈。
“先前在那徐州时,你不是说你的‘朝尧’不是‘招摇过市’的招摇么?”
说着,她顺手接过久朝尧递来的桃子丢进袋中,“怎的刚刚写那符的时候,用的是那‘招摇’?”
久朝尧摘桃动作不停,随意的撇了她一眼,潦草回了句,“……习惯了。”
“习惯了?”霁仲倾仍不死心,“什么习惯了?告诉我嘛……”
“……”
“告诉我嘛~”
“哎你烦不烦呐!快摘桃儿去!”
眼见那沾满红汁的手朝她袭来,霁仲倾这才笑嘻嘻的跑到周生秋、周微酉二人身旁帮忙收着桃。
……
桃树一颗颗摘净,成片阴影也随之从侧打下。
众人避过脚下四处乱爬的虫子,顺着桃林向深处寻去。
林间的缝隙透进点点斑光,预约可见红日由满转半,被山体逐级吞噬。
“玄寂。”
萧横舟正抬起头来,正正好好被打下的光束晃了神。
他一手提着沉甸甸的布袋,一手抬起遮住那漏光处。
“什么时辰了?”
他侧头看向卫玄寂。
话音刚落,萧横舟回过头去。只见卫玄寂颠了颠背着的木箱,又抬头虚眼看着那日落——
“应是酉时末。”
他凑到萧横舟耳畔轻声开口。
“无执。”
“好。”
萧横舟不自蹭了蹭被热气拂过的耳畔,正打算说些停下休息之类的话时,倒是走在前方的久朝尧先惊叹出声:
“诶?这地竟还有清泉?”
久朝尧絮絮叨叨着,提着布袋的手向上一发力——
一溜烟就跑到了那一泓清泉旁——
“哇!!”
听着他发出的阵阵感叹,后边的几人也徐徐跟上。
“哇!”
霁仲倾跟着蹲在那潭边,望着泉眼处飘着的石盆发出惊叹。
周微酉看着二人这副惊讶的模样,摇了摇头。
他重新摊开折扇,望向湖心盆中随着波纹而微微荡漾着的竹叶,“以泉为托,以盆为心…固其央而定,水满不溢。”
说罢,他又顺着周生秋的视线看去,那不断涌入细流的最里处,“那上方应当还有泉眼,再上走走罢。”
话落,周生秋便点头先行向上行去。
他则是跟在周生秋的身后。
顺着那贴着溪流的石阶,缓缓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