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抬头看到他后又朝后眯了眯眼,随即抬手招呼道:“萧少侠!崔掌柜说印章今儿一大早就找到了,您现在直接去那柜台找账房兑罢!”
卫玄寂闻言也向后看去,这才发现萧横舟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
萧横舟见卫玄寂回头看他了,立刻咧着个嘴朝柜台走去。同时不忘回头告诉卫玄寂——“晚些我自个儿去找水洗一洗就行,玄寂你先上去收拾收拾包袱准备继续出发吧!”
卫玄寂讷讷点头,按照下来的路又走了回去。
但等真收拾好下来时,他的主子又不知为何,跟那管账的吵了起来。
……
“什么!!”萧横舟不可置信将账本反转过来,指着上面真就为“0”的数字开口,“怎的镖局里能没银子了?我昨儿来的时候还听你们掌柜的说才到了批银子呀!”
见对方正要张嘴,萧横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抢着道:“昨夜那官府的人不也来了吗,总不能是刚到就被抢了罢!”
“这银子被兑完了,我认。运来的路上被抢了,我也认,”他先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朝后面敞开的大门指去,“但总归不能是刚到就被兑完了罢——”
“确实是被兑完的。”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熟悉、温吞的嗓音再度于身后响起。
“歘——”
周微酉带着笑,施施然地挥动起折扇来——萧横舟回头看到的便是他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见对方回头死死盯着自己,周微酉连忙抬手轻挥了下,“今早不知怎得,乌泱泱来了一群人着急兑了好些银子。等我来兑的时候就只剩那么一点了。”
正说着,他又将新得到的汇票掏出,摆在萧横舟眼前晃了晃,“喏、你看,这上面还标着有这么多银子可以取呢~”
萧横舟盯着那串许多零的数字看了好一会,嘴里不停嘟囔道:“壹、贰、叁……”
等真正数完后,他这才咂吧咂吧嘴,讪讪道了句“原来如此”后又朝周微酉道了句“抱歉”,转头又朝管账的再说了次“抱歉”。
管账的闻言先是一愣,再是受宠若惊的将账本转回自己的朝向,“没、没事……”
“账房先生!!”
又是一道熟悉的、带着雀跃的声音。
是霁仲倾。
霁仲倾手中挥舞着一张带有方形折痕的汇票,蹦蹦跳跳地跑到管账面前将汇票双手递出,“嘿嘿。”
周微酉见状又将折扇甩开,呵呵笑着。
萧横舟也跟着站在周微酉身侧,偷摸将未兑的汇票藏在身后。
见二人一反常态的安静,霁仲倾不明所以朝他们看去。
“怎得了?”
她疑惑歪头道。
“……”
话音刚落,管账便复述了遍先前的说辞——“霁小姐……银子今儿一大早就被兑完了,您来晚了……”
“……”
“……”
“什么?!!”
震天响的叫声传出,将楼上的萍儿也唤了下来。
“小姐,怎得了?”萍儿匆匆跑到霁仲倾身旁,连忙询问着。
“呜呜……”
霁仲倾见状立马转头抱着萍儿就无泪啜泣起来,“今早阿媪说家中有事,先唤她回去了。”
说着,又装模作样地捞起萍儿的手臂擦了擦眼角。
“阿媪只给我塞了张汇票,其他什么都没留——可是现在这也兑不了银子呀…呜呜……”
萍儿见状也只得手忙脚乱地拍着她的背缓声安慰着,“小姐……”
……只是这温情的主仆戏码刚上演——“怎得了?”
周生秋正边进门边数完手中的碎银子抬头,就见霁仲倾突然抱着萍儿啜泣起来。
他赶忙走上前问道:“这是怎得了?”
霁仲倾抬头吸了吸不存在的鼻涕,嘿嘿一笑又恢复了大家闺秀的端庄样。
“没事、嘿嘿。”
她傻笑着。
倒是一旁一直乐呵看戏的周微酉站了出来,添油加醋般将萧霁二人“丑态”说了个遍。
……
“哦——”似是没看到那二人红到脖颈处的模样,周生秋径直将碎银子塞进荷包中,迅速点头。
“没事。你阿媪也给我留了信,叫我一路护你回家去。”
说着,他又颠了颠手中明显沉了些的荷包,“这里头呢,就是你阿媪给我的定金。”
目光扫过站着的几人,最终定在霁仲倾身上——
“所以,什么时候出发?”
……
此话一出,几人皆是面面相觑。
就连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卫玄寂也主动抬眼看了下霁仲倾和萧横舟。
“呵呵呵……”又是一阵熟悉的轻笑。
周微酉从袖中拿出个明显比周生秋那小荷包大好几倍的荷包来,提溜着绳子晃了好一会——“叮铃哐啷。”
银子铜钱碰撞发出的声音接连传出。
霁仲倾:……
萧横舟:……
二人又是一默。
终是萧横舟厚脸皮先开了口,“周兄这是要去哪?可否让在下同行。等到了能兑银子的地方,在下会立刻归还。”
“…呵呵……”
周微酉摇着扇呵呵笑。
霁仲倾跟着向前几步,“微酉你不是正巧出门历练吗?跟着我走呗……正好我爹也想见见你但一直没空。”
“呵。”周微酉仍笑而不语。
“微酉…”周生秋正要抬手拍向他的肩。
只是那只手还离对方肩膀“十万八千里”的时候,对方便立刻收起折扇应道:“行啊~看在生秋的份上,我就跟这霁小姐走了罢~”
周微酉又眯眼看向萧横舟,“萧兄呢,意下如何?可要同行?”
萧横舟愣了愣,随即忙不迭点头应好。
“那……”周微酉利落地将折扇置于周生秋肩上轻敲几下开口,“就当生秋你呀,欠我个人情~”
话落,不顾对方呆滞的神情,径直朝外走去,同时嘴里还不忘提醒几人——“日中吃完饭我便会离开。”
“记得提前去门口等我哦,生秋~”
.
“瞪什么瞪?进了这狱里,就没人能竖着出去!”
……
“可是…我们,不是才刚来吗。”
萧横舟蹲在狱门前,看着自己身上莫名被套上的囚服和满手的泥巴。
脸上一片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