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主任您应该也知道，北辰比三中考试难度要高很多。”

果然是孟婷告状了。

都怪那小子太莽撞，虽然听着挺解气的。

然而程鹏并没有提到孟婷告状这一事儿，可能孟婷压根儿没说，但孟婷那性子不应该，最大的可能就是程鹏把这事儿带过了。

那就说明程鹏有事求他。

果不其然，程鹏堆满笑容看着他，“沈老师，瑾元妈妈要求单独给瑾元补课，我也跟物化生老师反映过了，他们都没啥意见，就周六挑两小时，你看你周六什么时候有空，你先选时间，你选了我再让其余三位老师选。”

疯了吧。

沈离歌脑海中只有这三字儿。

周六中午放假，周天下午收假，这已经算是额外补习了，孟婷真不怕把安瑾元压垮了么？

真是疯了。

“问过安瑾元的意见了吗？”沈离歌感觉喉间有些发紧，拿过杯子喝了口水。

程鹏讪讪笑了笑，“补课是为孩子好，孟婷说瑾元一向都很听话，她以前也补课，不用担心。”

捏着纸杯的手颤抖着收紧，想说的话却又不能说，他只好放下杯子，“主任，这事儿我要先跟瑾元商量一下，你得多为她考虑考虑，我还有课，先走了。”

“诶沈老师，沈老师……”

“程鹏真骂你了？”燕崇景趴一边看他批作业。

沈离歌从回到办公室再到上了两节课，都是一言不发，没上课之前他脸色还稍微能看，上完课脸就黑得跟去了一趟非洲出差似的。

所以燕崇景也不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一直等到最后一节课过了一半，办公室陆陆续续走了不少人，燕崇景才冒着掉头的风险问了一嘴。

沈离歌不说话不点头不摇头，只是拧着眉改作业，他现在满腔怒火只能化作武器，把十二班作业当敌人，见一个杀一个。

燕崇景趴那儿趴了有五分钟，真的是五分钟，他盯着墙上的挂钟掐着点儿趴的，看沈离歌还是没有熄火的样子，犹豫再三，拿了桌上的车钥匙准备回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离歌终于熄火了，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晚上一起吃火锅吗？”

我靠！沈离歌，竟然主动找他吃饭！还是吃火锅！他怎么知道自己爱吃火锅！燕崇景只感觉心中长了一只小兔子，四处乱窜，差点儿让他跟着一起跳起来。

冷静，冷静。

一顿火锅而已。

“你家还是我家？”燕崇景好容易压住那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转过身一脸平静地看着沈离歌。

“还有火锅店叫这俩名儿？”可能刚刚战况有点儿激烈，沈离歌估计吃了一嘴枪子儿，脑子到现在都还冒着烟儿，“我都行，你看着订吧，到时候把地址发给我。”

还得是新脑子好用，燕崇景当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国语言，点了点头，“好，我家附近商场有一家很正宗的川渝火锅，要不就那儿吧。”

“都行。”沈离歌又扛着武器上了战场。

“那……”燕崇景甩了甩钥匙，突然不想走了，可他决定还是得给沈离歌一点空间，不能太快不能死缠烂打，要循序渐进，“那我先走了，晚上给你电话。”

“好。”沈离歌偏过头时，燕崇景已经走了，然后他又一脚踏入了战场。

改完作业刚好下课，又待了十分钟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沈离歌才收好东西出去，安瑾元趴阳台栏杆上等他，沈离歌锁了办公室门走过去，教室门已经锁好了。

安瑾元两只耳朵都插着耳机，他走过去的时候安瑾元很快转过头冲他笑了笑，“走吧，沈老师。”

现在再看到安瑾元的笑，本来应该心情很放松，可这个笑却加重了他心中的烦躁。第三节五班数学课下课后，沈离歌问了安瑾元对于补课的意见。

安瑾元还是一脸轻松，摇摇头，“我的意见不重要，沈老师，您知道吗，我其实很羡慕那些普通人家的孩子，虽然他们会因为生计烦恼，但他们的生活很踏实，很快乐，我现在就像一个风筝，线往哪儿扯，我就往哪儿飘。”

沈离歌皱着眉，“那你就没有想过反抗吗？”

他怎么不会知道答案，只是幻想着能听到一个不同的答案。

“当然反抗过啊，”安瑾元抬起头，闭眼望着天空，“没有用的，我以前确实讨厌补习，反正我爸妈安排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早无所谓了，但这次我想补习，因为沈老师您人很好，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