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登时睁大了眼，差点儿没把手机甩出去，幸好理智尚且存在，知道这不是他的手机，忍着冲过去把这群乱说话的人一人一个巴掌的冲动继续往下看。
一楼回复：别误会，只是同事。
二楼回复：啊啊啊啊，这是本人吗！
三楼回复：恋人都是从同事发展起来的，别着急嘛！帅哥我看好你哟！
四楼回复：盲猜一波，这帅哥肯定是上面那个！
沈离歌只感觉眼前一黑，所有词中，他能看懂的只有恋人，所以这群网友以为他们是情侣？真是岂有此理！
他关了手机还给那男生，有些恼怒地问了一句，“1是什么意思？”
男生支支吾吾，“啊这这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啊。”
看他脸都涨红了，明显不是不知道的样子，可能只是不敢说吧，沈离歌叹口气挥了挥手，“回家吧，耽误了你一会儿时间，不好意思。”
“哎这有啥，我家住得近，况且我爸开车来接我，沈老师您也快回去吧。”
男生走后，沈离歌还待在教室，那一句“我爸开车来接我”有点儿刺痛了他，二十年了吧，感觉还是没怎么放下呢。
那些滚烫的回忆瞬间就淹没了他，让他几乎都忘了那评论区不堪入目的内容，起身走出教室锁上门，拿了卷子往车库走。
今晚上的家又没有家的感觉了。
到家后他就开始批改试卷，正批到第一道大题的部分，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燕崇景。
—沈老师下自习了吧？
本来他都快忘了，突然那些内容又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他有些烦躁干脆扔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那头立马就接通了，听声音感觉有些吵，沈离歌皱了皱眉，“你没在家？”
“啊……”燕崇景不知怎么有些结巴，“就……跟朋友在外面……玩儿……”
听那嘈杂的声音沈离歌都能感觉出来应该不是什么“正规”场所，他愣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打电话的目的，“那个视频你看了吗？”
燕崇景好像换了个安静的地方，啪嗒一声，应该是打火机的声音，“嗯，看了，你也看了？”
“……看了，”沈离歌感觉太阳穴跳得有点儿厉害，索性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那个……网友说的那些话，”燕崇景好像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你别在意，他们就是喜欢看戏。”
沈离歌愣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起身去厨房泡了一杯咖啡，今晚肯定又要熬夜了，喝了一口咖啡后他才感觉身子活了过来。
“你知道什么是1吗？”
燕崇景嗤一声笑出来，“啊这个呀，我的理解是1比0大，可能他们觉得我看着要成熟一些吧？”
“是么？”沈离歌站到镜子前看着自己，他保养挺好又经常健身，如果不说年龄别人估计也猜不出其实他比燕崇景大了五岁，他兀自喃喃一句，“好像……是有点儿。”
燕崇景将手机拿远了一些，手撑在墙上冲着洗手池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那条视频上热搜的时候他正和一帮朋友在喝酒，陆瑜那小子网速比他还快，拿着手机就一声“操”了出来。
“我操！”陆瑜爬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爷爷，这是你和那谁……沈老师吗？”
燕崇景拿过手机，仰头喝了一口酒，还真是爆了，他一点儿也不意外，让他意外的是评论区竟然有人质疑他不是上面那个，怎么可能！
就算他们俩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他也还没彻底摸清楚自己对沈离歌的心思，但是，单论这事儿，他绝对是上面那个！
他做梦梦到的都是沈离歌被压在身下眼神迷离看着他的表情，要的就是沈老师这种高冷人设，只有这样，反差才会更大，这样想着，他又感觉那个梦变得清晰起来。
燕崇景暗骂一声，自己真是畜生，自个儿心意都没搞懂，看沈离歌那样子，应该是很排斥男人的，他竟就这样不知羞耻做起白日梦来。
想着想着，便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悦耳。
其余人都因为这一巴掌声停了下来，转头看着沙发这边。
“燕哥，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燕崇景愣了一下，“你们继续。”
陆瑜显然也很震惊，凑到燕崇景耳边说道：“爷爷，你们真没搞到一块儿？”
燕崇景一把推开他，“你看我像吗？”
陆瑜就还真的靠远了一点儿，认真打量起他，然后非常正经地点了点头，“有点儿像，我也站你是上面那个。”
“操，”燕崇景乐了，但还是踢了他一脚，“我们真的只是……同事。”
“那你对他有意思吗？”陆瑜又凑了过来。
燕崇景没说话了，是啊，对他有意思吗？是感激还是喜欢？他不懂，毕竟以前也没谈过恋爱，他并不知道喜欢到底是什么滋味儿。
“燕哥，”陆瑜看着他，“你要对人家没意思，就不要表现得太……暧昧，你懂我意思吧？我看沈老师是个内心挺脆弱的人，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但他身上那种疏离感太强了，你不一定能进得去，看着他表面挺高冷要强的，但我估计是个挺容易……受伤的人，爷爷我也知道你不是那种会随便玩弄感情的人，但在搞懂自己心意前，你就不要去随意招惹人家了。”
陆瑜这人吧，有时候挺明事理的。
“臭小子，”燕崇景拍了他脑袋一下，“你就不担心你爷爷受伤吗？”
“燕哥这不一样，”陆瑜靠在沙发上，“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叫你一声哥吗？你明明比我小，但我就是乐意叫你哥，因为你身上有一股劲儿，你家庭情况我也知道，这么多年你一个人也走过来了，正是这股劲儿让你能很好地保护自己，虽然吧，你这人有时候挺喜欢自残，但还算有分寸。”
“去你的，我他妈那不叫自残，”燕崇景想了想，也靠到了沙发上，“那叫割掉伤疤，只有这样，才能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