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崇景终于反应过来，从午饭后他们俩就都没怎么吃东西，一直到按摩完也就吃了一点东西，怎么可能不饿。偏偏沈离歌是个不善于表达想法的人，哎，沈老师什么时候才能不觉得说出真实想法是一件羞耻的事儿。

“没有，”燕崇景有些不知所措，“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也还是有点饿，一个人可能吃不完，沈老师要不要帮我吃点儿？”

俩人就这样互相对视不知对视了多久，燕崇景其实觉得很奇怪，自己不算是有耐心的人，甚至很多时候他都会表现出不耐烦，更有可能因此变得暴躁。暴躁起来就随便吧，什么都无所谓爱谁谁，看谁不顺眼就让谁消失，看自己不顺眼也可以给自己几巴掌。

对沈离歌，他真的是倾尽了可能这辈子所有的耐心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奇怪。

“你点吧。”沈离歌终于点点头。

燕崇景默默在心中给自己点了个赞，陆瑜见到他后，一定会惊觉自己有这么大改变。

可能是按摩完太舒服，也可能是吃完东西已经很晚了，总之第二天沈老师的生物钟再一次失效，俩人收拾完又吃了个早饭后已经快到下午一点了。

从会所出去后，沈离歌暗下决心从今以后要痛改前非好好做人，不能再跟着燕崇景那小子胡作非为。高三国庆假期只放了四天，明天再休息半天就要收假了。

这一片儿比长宁区更繁华些，长宁区虽然繁华但毕竟是老城区，很多军工企业、学校都建设在那一块儿，很多地方还是和百年前一样复古。说得好听是复古，说得不好听就是……破。这会儿正是逛街的好时候，又加上国庆假期，人流简直报表。

“这个车流人流，”燕崇景四处看了看，“沈老师坐过地铁吗？”

沈离歌斜了他一眼，“你看我像是什么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少爷吗？”

燕崇景笑笑不说话，叫来经理，“一会儿你把车给我送我那儿去，我后天要上班。”

经理点头哈腰，“好的，燕少”

这块儿燕崇景挺熟悉的，不用导航都能知道最近的一个地铁站在哪儿，要出了这片商圈再直走大约一百米。

不用想都知道地铁估计要挤爆了，其实沈离歌已经好几年没坐过地铁了，以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还经常坐，回国工作买了车后就再没坐过地铁。所以他并不知道国庆期间燕州的地铁有多恐怖，事实上工作日的地铁也没好到哪儿去。

这片商圈是燕州潮流人士的聚集地，很多街拍摄影师都会在这儿抓拍路人，沈离歌很不喜欢镜头怼着自己，远远地就瞥见俩打扮异常潮流几乎要让他潮流恐惧症发作的摄影师拿着专业相机往他们这边怼过来。

沈离歌几乎是下意识就躲开了，燕崇景挺无所谓的，反正他没少被人拍。

“往那边走吧，那儿人多，”燕崇景指了指左边，“他们拍不到。”

结果俩人还没走几步，那俩摄影师就拿着相机追了过来，还很有眼力见儿地率先冲到了燕崇景身边，“两位帅哥，我们是街拍摄影师有专门的账号，这期做了个专题，专门抓拍好看的路人，你们应该是情侣吧，可以耽误你们一点时间给你们拍个照吗？”

燕崇景还没来得及解释，沈离歌就一句话砸了过去，“眼睛不好使就配副眼镜。”

“啊？”说话的那个摄影师有点发懵。

“不好意思，”燕崇景笑着说，“我们是同事。”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片儿很多男生都是……我就以为你们也是……实在不好意思！”摄影师一个劲儿道歉。

燕崇景有些无语，这是什么逻辑，因为见到的很多男生都是情侣，所以只要往后见着俩男的就都是情侣了？

另一个摄影师许是也被无语到了，赶忙说：“真的很不好意思，我这哥们儿有些不太会说话，主要是你们颜值实在太高了，和很多专门化过妆的人不同，我俩在这儿待上一个月也不一定能碰着你俩这样颜值的，如果两位帅哥不赶时间的话，能不能拍个照发到社交平台上呢？”

“不拍。”沈离歌斩钉截铁，看样子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

燕崇景其实还蛮想拍的，他确实是有私心，虽然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自己对沈离歌的心思，到底是感激还是……喜欢，他不知道，但他就是很想拍。

沈离歌转头就走，燕崇景愣在原地不知怎样开口，摄影师有些尴尬，“那个……帅哥你是想拍的吧，要不你去劝一下你同事？”

“你也知道，”燕崇景摇摇头，“我们只是同事，他不会听我的。”

沈离歌忽地转过头，“走不走？”

周围是人声鼎沸，他还是立刻就捕捉到了沈离歌的声音。

好像拍不拍都无所谓了。

“来了，”燕崇景转头看了眼摄影师，“不好意思。”

没几步他就追上了沈离歌，沈离歌还看着摄影师那个方向，他们好像还是很不死心，但没得到许可，也不敢贸然拿着相机偷拍。

“走吧。”燕崇景笑了笑。

“很想拍？”沈离歌看着他。

“啊，也没有，”燕崇景挠挠头，“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

“拍可以，”沈离歌打断他，“但只能拍侧脸。”

“……真的可以吗？”燕崇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拍不拍？”沈离歌皱了皱眉。

“拍！”燕崇景吼了一嗓子，周围人停顿了一下，但只是一瞬又都转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