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越来越粗暴。
陆瑜来不及惊讶为什么沈离歌躺在地上灯也没关,哆嗦着跑过去眼睛一闭猛地开了门,非常礼貌鞠了个躬,“叔叔好!”
燕行被他这一鞠躬吓了个激灵,“好好说话!”
陆瑜这才发现牙刷还在嘴里还含了一口泡沫,赶紧拿了牙刷藏在身后,冲到厨房漱了个口,一转身燕行已快到客厅。
“叔叔,”陆瑜急着跑过去拦在燕行面前,“叔叔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燕行眯起眼看着他,“你俩臭小子臭味相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再不让开我马上打电话给你爸。”
陆瑜一听燕行要打电话给他爸,登时腿就发软,要是让他爸发现他喝了一晚上酒真得打断他的狗腿,只好往旁边挪,嘴里小声念叨着:“燕哥,你别怪我啊,我已经敲门叫你起床了,是你自己被周公那个老家伙勾住了魂。”
刚才拍门的动静惊醒了沈离歌,只是他喝醉酒头有些疼,又是一晚上吹着空调还没盖被子,就在地上趴着没起来,但他已经清醒了,听到燕行进来后硬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陆瑜一让开,燕行就和沈离歌对视上了,对视片刻,谁也没有先开口,沈离歌的眼神让燕行很不舒服,他竟然在一个年轻人身上感觉到了压迫。
燕行率先移开眼,目光扫过满桌满地的酒瓶,他当即火冒三丈,“燕崇景你个臭小子,给老子滚出来!”
燕行刚要去拍主卧的门,燕崇景穿着睡衣就走了出来,满脸写着他没睡醒最好别惹他。但燕行年纪大了眼神有些不好,他先是指了指坐在地上的沈离歌,又回头指着靠在墙上闭着眼的燕崇景。
“你个混账!”燕行破口大骂,“一天净带些狐朋狗友回家,我让你带个女朋友回家你怎么不带!喝得酩酊大醉怎么不喝死你?!”
“爸,”燕崇景按了按耳朵,“您能小点儿声不,一会儿邻居得告你扰民了。”
沈离歌非常震惊,自己竟然被划分到了狐朋狗友这一类,他现在想解释也插不进去话,估计就算解释燕行也不会信。
“哼,”燕行虽然脸上仍旧不悦,但声音总算小了一些,“你别给我说这些,昨晚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一个都没接!我现在让你回家吃个饭都这么难吗!”
燕崇景目光逡巡一圈,没找着手机在哪儿,“我手机静音,您又不是不知道。”
燕行可能是考虑到还有其他人在,态度到底是缓和了一些,“收拾收拾,跟我回去住一天。”
“不回。”
“你再给我说一遍。”燕行看着他。
“再说几遍,都是不回,”燕崇景走过来坐在沙发上,侧手支颐,“还要我再说一遍吗?不回。”
沈离歌觉得现在非常不合适继续待着,起身拿了自己的脏衣服往外走,陆瑜赶紧也跟在他后面,“沈老师,您等等我。”
门关了。
“老师?”燕行也坐到了沙发上,“他是你同事?”
“准确来说,”燕崇景纠正道,“是我老大,您还有要问的吗?没有的话慢走不送,我还没睡醒。”
“哼,现在的老师简直是伤风败俗,也不怕影响了学生。”燕行说。
“您要不爽就骂我,”燕崇景睁开眼,“能别张着嘴就到处咬人吗?您了解他吗?就冲他和您儿子待在一起,就判定他和我一样混账么?”
“我……”燕行拧紧眉心,“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给我扯远了,跟我回去。”
“先扯远的人,”燕崇景站起来往卧室走去,“是您,您要想继续待着就待着吧,走的时候记得关门。”
“你给我站住!”燕行突然站起来,“你今天不跟我回去就别想继续在学校实习了!”
燕崇景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爸,所以我恨你是有原因的,您总是喜欢逼我威胁我,您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是为你好!”燕行怒拍桌子,震得一个酒瓶骨碌碌滚落在地上。
从陆瑜敲燕崇景房门那一刻,他就一直压着脾气没发作,燕行这一嗓子直接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怒火,他疾步走过来拿起一个酒瓶往桌上一磕,酒瓶哗啦一声碎开花,“那是你以为的好!你什么时候想过我的感受!你和妈离婚你们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燕行不说话了,愣在原地。
他走过来推搡着燕行,“滚!滚出去!”
门咚的一声关上了。
“操!”燕崇景冲回客厅将桌上的酒瓶一骨碌全部推在地上,有些瓶子没碎,他又捡起来奋力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