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沈离歌就感觉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儿，解锁手机随意划拉着，明摆着一副不想跟他说话的样子。

“自个儿吃，”燕崇景把奥利奥又抛回给陆瑜，“沈老师嫌弃你。”

沈离歌默不作声清理着相册，一大袋零食唰一声坐在沈离歌旁边。

“都是给你买的，奥利奥没了，里面有一包巧克力饼干。”燕崇景说。

紧接着沈离歌脸上一冰，一瓶巧克力牛奶出现在眼前，是他常喝的牌子。再僵持下去，估计真要被人当成小孩儿了，小孩儿才会闹别扭。他接过牛奶，正准备插吸管，陆瑜大声哀嚎起来，“啊啊啊，为什么我没有？你明明知道我爱喝巧克力牛奶！”

沈离歌看了眼还没喝的牛奶，犹豫了下递过去，“你喝吧。”

“别给他。”燕崇景挡在牛奶前面，从袋子里拿了瓶强爽扔过去，“你喝这个，真是惯得你，一点都不懂事儿。”

沈离歌默默地看着燕崇景的背影，哦，原来是孝敬老人。

洗排骨的时候，燕崇景吼了一嗓子，“做糖醋排骨可以不？”

“可以可以。”陆瑜兴奋地差点蹦起来。

“红烧……”沈离歌声音完全被陆瑜雷霆一般的吼声盖住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的口，燕崇景没太听清，冒出头来，“糖醋还是红烧？”

陆瑜看着沈离歌不说话，沈离歌内心挣扎一番，放在平时他肯定是选糖醋，但今天不知为何，就是很想吃红烧的。沈离歌犹豫再三，面无表情道：“糖醋。”

“行，那做红烧的。”燕崇景头缩了回去。

陆瑜傻眼了，在沙发上打滚发疯，“他不是说吃糖醋的吗！”

“再吵你就滚回去。”

陆瑜瞬间噤声，瞥了眼沙发另一头低头刷手机喝巧克力牛奶的人，非常不满地趿拉着鞋子跑到厨房去，在燕崇景耳边压低声音，“他真不是你男朋友？”

燕崇景转过头，非常郑重点了点头，一字一顿道：“不是。”

“不！是？”

“你他妈是傻逼么？！”燕崇景湿漉漉的手拍了拍陆瑜的小白脸，“劝你不要开这种国际大玩笑，你哪只眼看出我俩是一对？说出来，让爷爷给你挖了！”

沈离歌起身扔瓶子，坐久了也累，就到阳台放会儿风，才注意到阳台晾衣杆上挂了一件衣服一条裤子，正是上次燕崇景借他的衣服。

不是上周就还了么，怎么现在才洗？

“吃饭吃饭吃饭——”

一桌子色泽诱人的菜让陆瑜两眼放光，因为这一桌菜没有一个辣口的。陆瑜不情不愿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嘴，支支吾吾说着，“还不错，但我还是更喜欢糖醋排骨。”

“不吃就滚，”燕崇景觑他一眼，夹了块排骨给沈离歌，“沈老师，你尝尝。”

“嗯。”沈离歌表情很淡，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以及每天都死皮赖脸蹭他的饭卡，燕崇景已经能很快看懂他的表情。

比如，如果吃到好吃的东西，沈离歌会情不自禁幅度很小很小小到几乎让人无法察觉地点一下头，如果吃到不喜欢的东西会马上吃一口米饭或者其他东西。能发现沈离歌的喜好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绝大多数人都败在了第一步——根本就找不着机会和沈离歌一起吃饭。

所以也只有燕崇景这样厚脸皮死乞白赖都要蹭人饭卡的才能有机会发现那些细枝末节，他从不自诩是一个细致观察的人，但如果一个人从小都是在很压抑的环境中生活长大，你也会习得这种技能。

“哥，你怎么转性了，”陆瑜吃得很埋汰，嘴巴上都是油，“我记得你以前无辣不欢啊，每次跟你丫出去吃饭，回去我必成香肠嘴。”

燕崇景拿着筷子另一头敲木鱼一样敲陆瑜的头，“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儿情商！这位，”他一摊手做了个介绍的手势，“是我老大，请老大来家里做客你不得投其所好？还做一桌子辣菜，你是想让我下周干脆别干了是吧！”

“别乱叫，”沈离歌瞥他一眼，“程鹏才是你老大。”

“噗——”陆瑜喷出一口饭，赶紧扯了一张纸，“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嗓子痒。”

不知为何，陆瑜总在沈离歌身上看到一种淡淡的幽默感，定眼一瞧，分明是一个异常正经严肃西装革履的高岭之花，但有时候的行为做事又感觉……很幼稚。

他可不敢说出来，唯恐双面夹击，左右开弓。

“陆瑜洗碗。”燕崇景筷子一扔，靠在椅背上划拉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