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好一会儿才憋着气,弯下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书本,工工整整码好放回原处,而后又抬起课桌,利索将混乱的场面收拾干净。
沈离歌被他这一顿操作搞懵了,怎么,燕崇景这厮答应给他买糖吃?
燕崇景转过身去,朝着沈离歌做了一个口型,“搞定了。”
这节课不夸张地说,是沈离歌教书生涯以来最难上的一节课,经过他刚才那一番操作,这些学生都安分了不少,至少不敢当着他的面撒泼。
“这位是你们今后的美术老师,他和你们年纪相差不多,但不要因为这一点,就私下与他称兄道弟,规规矩矩叫燕老师,别搞其他有的没的,若是让我发现,后果自负。”
说完还似有若无瞥了一眼某人,燕崇景心中咯噔一声,合着自己也被他拉近了后果自负这一类人中,他真的是站着都躺枪。
之后又交代了一些有的没的,一节课便这样悄然过去了。
沈离歌第三节还有五班的数学课,第四节又是十二班的数学课,他得抓紧时间回办公室休息一会儿,昨晚没休息好,这节课又被气得不轻,实在是需要缓一口气。
前脚刚出教室门,刚刚那男生便追了上来,声若蚊蝇道:“沈老师……刚才,对不起,您别放心上。”
十二班的学生竟会主动道歉,真是罕见!
沈离歌冷着脸不说话,这男生拘谨地站着,全然没有刚才顶撞老师时候的嚣张气焰。
片刻后,沈离歌淡淡道:“嗯,下不为例,回去吧,马上上课了。”
男生走后,沈离歌偏过头狐疑地打量了下燕崇景,“你是不是威胁他了?”
燕崇景打着哈哈笑道:“沈老师,你在这儿,我哪儿敢哪?何况你看我像是那种黑白通吃的人吗?我连你都打不过。”
放屁。
便作罢,两人回了办公室去。
其实燕崇景一周课很少,他只带一个班,何况美术课本来就少,一周顶多一节,美术老师被抢课是常有的事,但是十二班不同,很多副科老师都巴不得让出自己的课,干脆他们整日都上美术体育音乐这些课最好。
但是他毕竟是实习老师,要学习的东西还是很多,总不能没课就在家中呼呼大睡,让他爸知道了,指不定杀到学校来将他打死。
虽然燕崇景并不怵他爸。
燕行本来就不想让他当什么老师,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好不容易退了一步,看在苏云的份上,没逼着他去自己公司实习,这小子却整日在家好吃懒做,铁定大发雷霆,非得打断他一条腿才能解气。
所以燕崇景便只好在办公室待着,等沈离歌下节课,他得跟着去听课,一想到还得写听课笔记他就头疼。
沈离歌这会儿有些困,定了个闹钟,趴在桌子上打算小憩一会儿。
办公室其余老师都去上课了,有些科任老师上午没课的干脆就没来学校,所以现在办公室中只有他们两人。
燕崇景到底是年轻些,虽然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但现在精力还是挺旺盛,沈离歌睡觉,他一个人坐着也没意思,便翻开沈离歌指导他写的教案随便看了几眼。
这不看还好,一看瞌睡就来了,单手支着脑袋,眼皮开始打架,一个没支稳脑袋扑通一下磕在桌子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吵醒旁边睡得并不踏实的人。
“怎么了?”沈离歌抬起头来,额头上一小坨红色印子。
燕崇景迷糊中情不自禁抖了下腿,一本正经地翻着教案看,“啊,没事儿,腿不小心踢着桌子了。”
被吵醒后,沈离歌便再也睡不着了,他睡眠很浅,一个人在家也睡不踏实,干脆就不睡了。
翻开数学教案,手拿一只红笔,随时批注,其实这些内容他早已烂熟于心,但每看到一处就会多想想有没有给学生讲透,学生有没有掌握。
夏天的裤子薄,裤兜也浅,坐着总感觉有些不舒服,燕弃愁手往兜里一掏,掏出一个揉皱了的纸飞机,倒是忘了这茬。
刚看到上面的字时,他只觉得有些好笑,现在的孩子真是,和他当年差不太多,只不过当时的自己比现在的他们,更狂。
他觉得很有必要将这纸飞机给沈离歌看一眼,毕竟他是班主任。
“沈老师,”燕崇景将纸飞机递了过去,“你看这上面的字。”
沈离歌还记得这个纸飞机,幸好自己躲得快,不然被飞机击中的就是他了。
他顺手接过来,展开,就七个字,一眼就扫完了,而后眉心抽抽了下,他无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以手覆额。
字条上赫然写着:晚上十点,老地方。
北辰晚上九点下自习,不用多想,都知道这群小兔崽子要去干什么,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五年的班主任都白当了,以前怎么没觉得班主任这么多事呢。
燕崇景还挺好奇沈离歌会如何解决,扭头看着他,“沈老师,你打算怎么办?”
沈离歌思索了一下,很认真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以前没遇到过这种事。”
燕崇景猜也是,就凭他今天让自己拔监控,怎么看沈离歌都不像是一个教书五年的人,今年刚好第六年。
太莽撞了。
沈离歌就像一个愣头青,全然不顾自己那般做的后果是什么,尽管他是北辰的王牌讲师,领导都护着他,但要真碰到硬骨头,别说职位不保,也许教师生涯就这样结束了。
燕崇景决定还是得帮一帮他,毕竟自己实习还得仰仗他,便道:“沈老师,这种事儿我熟,你今晚就跟着我去看一出好戏吧。”
见沈离歌一脸警惕盯着自己,他急忙道:“保证不会伤到学生,你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