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卡伦统领立刻喝令看押的人“不许分心”，那些试图挣脱的人被重新按住了肩膀和手臂，制得动弹不得。

奥古斯都大主教虽然摆出了这样的阵仗，但说话的语气却温和而克制，声音平稳得像是正在商量一件普通的公务交接：

“卡伦统领，为何这般如临大敌？艾伦阁下现在既然已经找到，你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为何不直接离开，而要带走教会正经的教职人员呢？”

卡伦统领冷笑了一声：“我们找到艾伦阁下的时候，他正被这群人用铁链拴在石台上，不知道在举行什么仪式。王室宗亲在教会受到如此大辱，我身为王室卫队统领，自然不能放走犯人！”

奥古斯都大主教脸色不变：“他们做了什么，陛下面前自然由我去解释。而现在既然没有定罪，卡伦统领又有什么资格带走他们？陛下来之前，难道让你这么做了吗？”

奥古斯都大主教看起来十分从容，但这是建立在一个不能后退的前提之上：他必须把自己人全救下来。

只要这些人被卡伦带回王廷受审，分而治之、挨个击破，到时候囚徒困境之下，根本没有人能扛得住不招供。

但只要在他们被带走之前拦下来，奥古斯都大主教就有时间在内部统一口径，把所有事情包裹成一套比真相轻微得多的、尽量减轻后果的说辞。

奥古斯都大主教深知此刻争分夺秒，所以当他看到卡伦并不识相、依然没有下令放人的时候，他只略抬了一下手——那动作幅度极小，带着一种对局面已经完全掌控的沉静，但传递出来的信号却明确无比。

圣骑士们开始往前压了。

那些铁靴踏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如同一道正在推进的墙，每一步都在缩短着双方之间的距离。盾牌在火光中微微反射着冷光，白披风因为动作的惯性而在身后微微飘动。

他们推进的速度不快，但那不快的速度本身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不是在跟我谈判。

卡伦在那种压迫中不惧反笑：

“你敢让我们都死在这里吗？”

“我在进来之前就已经派人回去报信了。此刻增援想必已经到达，只要我们不死，你们的罪名就是板上钉钉，此刻你的行为，只不过是在枉加罪责而已！”

奥古斯都大主教的表情微微阴鸷了一瞬：

“别担心，我当然不敢让你们死——你们见到增援的时候，绝对毫发无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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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教堂外面的广场上。

依旧是人群拥挤、混乱嘈杂的场面。那些因为愤怒、茫然和恐惧而互相推搡、踩踏的人群依然像一团巨大的、不断蠕动的生物一样蜷在教堂正门前。

卡伦统领带来的原本用来维持秩序的人手，因为被抽调了一半去执行地下救援的任务，导致剩余的人手在这样大规模的混乱面前几乎没有起到太多的效果。

那些卫队成员在人群的边缘尽力地将那些试图冲撞教堂的人往外拖，但面对上千人规模的混乱，那几十个人手就像是一道被河水反复冲刷的薄墙，不断有人在新的浪潮中涌向他们的防线。

而这一切本身也是教会计划的一部分。

这些暴动的人群是教会为自己准备的“护城河”，失控的人群和失控的兽群没有区别，没有人能轻易安抚或突破，这就给了他们充足的时间来收拾残局、掩盖痕迹。

但他们失算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国王在收到赐福大典出乱子的消息后，立刻派出了卡伦统领，而卡伦统领又派回了第二次紧急汇报，而这一次带来了足足上千人的士兵。

他们穿过王都的街道时，踏在石板地上发出的轰鸣声让两侧的店铺和民居纷纷关上了窗，那些黑色的身影和闪亮的甲片在冬日下午已经偏斜的光线中连成了一条如同河流般汹涌前行的长阵。

第二件事——随着那些士兵一起的，国王欧文·莱因哈特，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