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有一会,远远看见两个身影。楚枫玥迎上去:“萧姑娘,我已经拿到灵须草了。”她看了看站在她身边的霍辰,“他?”
不等萧萱开口,霍辰已经主动回答:“百姓痛苦我良心难安,自请献祭。”
“你?”楚枫玥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满脸不可置信,“良心?”
霍辰不愿多说,只是看向萧萱:“我知道我兄弟二人只能活一个,我愿意把生的机会让给他。你保证的还作数吗?”
“当然。请吧。”萧萱让开身子,霍辰深吸一口气后,走上前去。
许是楚枫玥的目光太过困惑,萧萱跟她解释:“我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我屠尽楚梵所有灵首,包括他和他哥哥;要么他代替他哥哥献祭。”
萧萱说完,鬼使神差又添了一句:“你觉得我过分吗?”
楚枫玥很快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听到她这么问很是疑惑:“过分?”
“就是,”萧萱斟酌着措辞,“他们都那么苦了,我还逼着他主动去死。”
“这件事情本身就是由他们引起的,再让他们自己解决很合理。更何况,死的人逐渐增加,在这样紧急的范围之内,这是最好的结果。你也只是尽自己的能力拯救楚梵。”楚枫玥神色正经,“我谨代表楚梵公主向您赠予我最真诚的感激。”
萧萱无奈摇摇头,也不知道对方的话听进去多少。
在她们谈话之间,霍辰催动穴位将隐藏的内力解封然后对着地面重重一拍。
霎那间原本浓郁的雾气硬生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直通中心的阵眼。霍辰慢条斯理的整理衣袖:“走吧,马上就能结束了。”
“他不是没有内力的凡人吗?!”
霍辰才突然意识到,他身上的众多秘密并没有人被发觉,而是萧萱猜出了大概,他便默认了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秘密。
他哑言一瞬,主动解释:“只是因为一些特殊情况,我隐藏了全部的内力。”
但现在确实不是解释的好时机,三个人不多言语,纷纷踏入。两侧的迷雾中仍旧有灵首蠢蠢欲动,但有霍辰本人压制,没有东西敢威胁他们。
一路畅通无阻。他们很快来到正中心的阵眼。
地上画着目测一丈多暗红色的阵法,上面的花纹繁复阴森,空气中隐隐带着一股铁锈味。
萧萱闻这味道皱了皱眉,停留在了阵边一段距离不再往前走一步了。
阵法是霍辰在动用禁术时留的,就是怕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最终的用途竟然是解诅咒。
他一步一步走到中心,不知道从哪里刮起大风,围着霍辰脚下的位置转着圈。也许生死关头将至,他有些紧张,再一次向萧萱确认是否保障他哥哥的安全。
对方没有犹豫的再次给予肯定答案。
他擦了擦手心上的汗,感觉好像看见了走马灯,但他最放不下的还是霍胜。
那个哪怕日子很辛苦但仍旧笑着宽慰自己的霍胜;哪怕遭遇折磨也不告诉自己的霍胜;甚至在他萌生报复所有人的想法时,也没有觉得他大逆不道,反而任由着自己。
他死了之后,霍胜又变成无主灵首了,但有萧萱的保证,对方还在魔族里品阶不低,他相信霍胜一定能好好生活。
往日的回忆翻了又翻,他看见了,自己正狼狈的坐在雨中,面前蹲着一个笑眯眯身穿黑袍的男人,他一手撑伞一手托着漆黑冒着怨念的东西。
他的话语吊儿郎当:“你肯定好奇我是谁,但我有一个更刺激的主意~看见我手上的东西了吗?这是怨念~死了三千人的怨念~你想不想要这个东西干票大的,把罚你跪地的,欺负你哥哥的全都干翻~?”
最后的最后,霍辰也不知道这个凭空出现的男人是谁,又从哪里来,只能从他的字里行间得出,他来自魔族最大的宗门,诡宗。
他接受了这一切,甚至在做局时这个男人还出了一份力。
“哎呀~都月的上层都是一群废物点心,早就和魔族同流合污——什么?你说我也是魔族?那可不一样哦~我让你去偷禁术时也看见了吧?吸食活人的灵脉从而提高自己的修为,啧啧,魔族可不做这种事情。对比之下你要做的事都不算什么了~——你问我怎么知道禁术……保密哦~”
“看看我手上是什么好东西~这叫归西丹,可以隐藏灵力,嗯~名字好像是不太吉利~吃了它再隐姓埋名躲起来,没人能发现你的身份~百利无一害~怎么样?”
回忆戛然而止,他感觉到心脏跳的快了起来,嘴里噙上一抹微笑,等待着命运分配给他的结局。
脚腕上传递来密密麻麻的痛意,攀岩向上。不适的劲还没来得及过去,迷雾中冲出一道黑影,直接撞向了霍辰,力道之大直接将人撞飞出了阵。
速度太快萧萱只戒备了霍辰一人,不觉得在有他的情况下还能有灵首冲的出来。霍辰被撞翻的第一瞬间她想到的是有人来添乱。
可看见来着的脸后,又停住了脚步。
那张与霍辰十分相像,但更加柔和的脸。她好像猜到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