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还我。”
“吃!谢谢爹!”
“……”
善!真是一条死得其所的鳝鱼啊,阿辞吃得很香且吃醉了,晕乎乎抱着盆回味无穷。
岁荒却甚为沮丧,一口吞掉枇杷,反思自己究竟是何处做得不够好。
清晨活水现捕送府的上等雪龙,搭配陈年武夷岩绝品乌龙,文火慢煨了一日一夜,出锅前大火收浓汤汁,只留一层稠厚茶卤裹满鱼身。
没错啊!他压箱底的绝学啊,月小姐只吃了一口。
岁荒想不通,他愁得脑仁疼,琢磨了半晌,又去为挑剔的大小姐准备佛跳墙和百鸟朝凤了。
为贺寿筵开的连台大戏已断断续续唱了一整月,月老爷听得耳根起茧子,备下丰厚酬金,欲将戏班遣离。
眠夕去找他爹,表示别人可以走,柳笙要留下同她成婚,两人谈好了,他愿意入赘。
月老爷倒是无甚意见,只道近来不宜操办婚事,他实在请不来宾客观礼,若不想将婚宴办成家宴,还须再等等。
眠夕亦无意见,那么多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厨子父女来送饭时,小姐和表少爷又吵起来了。起因是钱元听闻他表妹要嫁给戏子,特来嘲笑,却被侍女拦在了院外。
“轰他走,去请姑爷来用饭。”
佛跳墙的汤汁淋透酿满八珍馅料的凤肉,眠夕舀起一勺,坐在堂屋远远嗤道:
“表哥还是回吧,我即将成婚,你既非我亲生哥哥,于情于理也当避嫌。”
“和谁成婚?那么多家世清白的郎君,你偏偏要选一介来路不明的戏子?表妹真是好眼光。”
钱元杵在门口大笑,笑声里的鄙夷成功激怒了眠夕,她扔了勺子,不顾众人阻挠就冲过去踹他轮椅,
“少张口一个戏子闭口一个戏子!你又有多高贵?不过是借着微薄血缘寄食我家,叫你一声表哥已是抬举你!我与我夫情投意合,双世姻缘,彼此间木石前盟的情意,又岂是你这般贪慕荣华的人能懂的?”
钱元被踹到门外,本想走了,听到此话,又滑着轮椅回来了,他笑得更凶,擦掉笑出的眼泪,无情嘲道:
“你是三岁小孩吗?还姻缘早定,木石旧盟?莫不是听戏听昏了头?别人哄你两句你就信?你到底能不能分得清真心和假意?什么前生恋人,我看是个花言巧语、虚情假意的骗子还差不多!”
“那你娶我啊!”
眠夕嘶喊:“我给过你机会,你不要!你不愿意娶我,也不让别人娶我,你安的什么心?”
“你选谁都行,就他不行!”
惊天奇闻!这俩人谈过?
“师兄,带瓜子了吗?”
岁荒从兜里掏出一捧瓜子时,眠夕又一脚将人踹出了门,
她踹得太用力,钱元从椅上扑了出去,眠夕大骇,瞬时冲上前匍匐在地,闷哼一声做了人肉护垫,
她狼狈地抬起脸,竟见柳笙不知何时来了,站在不远静静看他们。
阿辞疯了,她瓜子嗑得噼啪响,激动地颠起小碎步,
“师兄师兄!问题来了,试问新欢遇上旧爱,谁能赢得小姐芳心?”
老头牙口不好,捡着姑娘嗑好的瓜子仁慢慢嚼,恹恹道:
“不好说。”
“那你说,小姐心里还有没有表少爷?”
“说不好。”
“你更支持谁?”
“新欢。”
“我支持旧爱!”
钱元表哥好,钱元表哥会配药!阿辞美滋滋。
岁荒把瓜子仁丢她脸上,郁闷地找账房结月钱去了,
怀才不遇啊!明珠蒙尘啊!英雄无用武之地,壮志难酬!报国无门!
他宁愿给家里的马屁精再做十辈子饭,也不愿意再给月小姐做一口吃的。
“师兄,你辞工啦?咱不干了?”
“做工讲究劳逸结合,赚来了银子,便该及时出门行乐,人间福祸无常,倘若闭眼时钱没花完,岂不亏死?”
“我也这样觉得,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太好啦!回家玩咯!”
不对,药还没配来呢,阿辞苦着脸道:
“师兄啊,再留一日呗。”
“的确要再留一日!”
事出反常必有妖,没人能拒绝得了他的饭,饭没问题,小姐就一定有问题,这便是来自一名顶级厨子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