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就是被富贵冲昏了头脑!”阿辞一蹦三尺高,破口大骂:
“你这般贪慕虚荣,这般愿意寄人篱下,干脆也别跟我姓了,改姓月去,去给你的好干爹当龟儿子!给你家少爷哥当看门狗……嗷!”
“姑娘言语粗鄙,老奴这便替家主好生管教你!”
桦瞿不知何时又回来了,全身肥肉怒颤,似要将她生吞活剥,
粗长的戒尺狠狠落在她屁股上,阿辞吓得魂不附体,想要呼救,岁荒已溜没了影。
当举止粗俗的云大小姐遇上最严厉的教习嬷嬷,无论行至何处都被牢牢监视,站、坐、躺、卧各类仪态全被严加管束,
她想瘫瘫不成,想玩玩不得,爬树摘花捞鱼捉鸟这等趣事更是丝毫沾不上边,
小姑娘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有苦没处说,连最爱的吃饭亦失了兴致。
随着绮月坊的秋装一度售罄,岁荒也不跟着月老爷出门招摇了,每日躲在房中,不知在偷偷摸摸干些什么。
阿辞终于坚持不住,决定与他分道扬镳,自己先行回家。
她收拾好包袱,去寻饮朝告别,饮朝爽快应下,贴心地遣来最快的马车和最高强的护卫,又贴心地嘱托道:
“十五之前定要赶回试婚服。”
房门被砰得踹开时,岁荒正窝在榻上研究那张望不到头的聘礼单,他手忙脚乱地藏匿礼单,
阿辞已经冲进帐内,双手揪住他的衣领,厉声喝道:
“年岁荒!你这个卑鄙无耻、趋炎附势、卖妹求荣的小人!竟然背着我私自签了与月府的婚书?
“我真的不懂,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你,和,我!我们一早就睡过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摸也摸过了!
“如今你却是不认账了?还要把我嫁给别人?嫁给谁?我还能嫁得出去吗?”
岁荒听得眼前发昏,一把捂住她的嘴,焦急道:
“低声些!难道很光彩吗?你未婚夫婿还在隔壁!”
阿辞狠狠咬了一口他的手,随即嚷得更加欢快:
“我就是要让他听见!你当初敢做,现在倒是不敢认了?你好好想一想,自己用这只手都做过些什么?”
岁荒颇为心虚地收回手,掩面低呼:
“那次……那次是个意外,且是你主动为之!”
“嗬!少拿这个诓我!我后来仔细想过了,那日我虽不该主动蹭你,可你倒是松手啊?
“你一动也不动,还贴得那么紧,摸了那么久,我看你明明就享受得很!如今装什么正人君子?装什么清白高尚?”
饮朝携婚书追来时,岁荒已被怼得哑口无言,抱着被子缩在床角不敢吭声,
阿辞极力压下怒火,赔笑道:
“月公子,其实这一切都是误会,我本人并不知情,这张婚书理应算不得数吧?”
饮朝愕然,“依大越律,凡女家父母兄姊签下婚书,收受聘礼后,婚约即成。”
阿辞震惊。
“没错,我已收下聘礼。”岁荒附和。
“等等,月公子有所不知,他只是恰巧与我同姓,并非我亲生兄长。”
阿辞松了口气。
“养兄也可。”岁荒补充。
“其实我早同人暗通款曲,有了首尾!”
阿辞大叫。
岁荒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饮朝却显得极为淡定,笑道:
“我不在乎。”
“……”
阿辞不肯松口,又道:
“我有喜欢的人!”
“那他可喜欢你?”
“……”
多么失礼的问题啊,阿辞被问得没了脾气,缩在墙角一副鹌鹑样。
饮朝仍不放弃,他近前一步,语中隐有怒意:
“云姑娘可还记得第一日见我时说过些什么?你还没试过,怎知同我不合适?你若是试了,便知我未必不如他!”
“……”
好像是这个道理,她这算是作茧自缚吗?
“所以,你敢不敢和我试一试?”
饮朝靠得近了,身上散出的秋海棠气息愈发浓烈,阿辞心乱如麻,说实话,她不太敢,只好俯首乞求道:
“算了罢,月公子,你换个人试吧,我保证整个百国之内,除我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个拒绝你的姑娘。”
“我意已决。”饮朝潇洒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