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阻拦他。
松田阵平皱了皱眉,看着伴场京也推开后门,在那条已经被雪覆盖的脚印上,踩出了新的一行凌乱的足迹——那是通往塔楼的方向。
“喂,那家伙不会真的要去干傻事吧?”松田阵平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去。
“不用去。”九条贵希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翻看着,头也不抬地叫住了他,“松田警官,这里是私宅。客人之间有点私人恩怨要解决,我不建议警察介入。”
“可是——”
“我去看看!”
日向海突然从角落里窜了出来。他早就换好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冲锋衣,脸上带着那种按捺不住的兴奋,“老大,我去盯着那个胖子,免得他弄脏了您的院子!”
说着,他就往后门冲去。
那副样子,根本不像是去劝架,倒像是去赶赴一场期待已久的上刑场。
松田阵平的眉毛皱得更深。如果让这个疯狗跟过去,再加上那个醉鬼,今晚塔楼那边绝对会出事。
“日向。”
就在日向海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九条贵希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不紧不慢,却带着绝对的命令。
“回来。”
日向海的动作猛地僵住了。他转过身,有些委屈地看着九条贵希:“老大?那个胖子肯定没安好心……”
“那种垃圾,不值得耗费你的精力。”九条贵希合上书,站起身:“你要是实在闲的话——”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此时正有些困倦地揉着眼睛,这一路的奔波加上刚才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让他显出了几分疲态。
“日向,去厨房热一杯牛奶,送到我们房间来。温度要控制好,你看着把控一下时间。”
“什么?!”
日向海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老大,这时候你让我去热牛奶?!”
“怎么,有问题?”九条贵希微微挑眉,眼神冷了下来。
“不……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日向海浑身一激灵,虽然满心不情愿,但在九条贵希的威压下,他只能愤愤地瞪了一眼后门的方向,然后垂头丧气地转身走向了厨房:“切……便宜那个老东西了。”
松田阵平拦住要带着萩原研二回房的九条贵希:“不跟着去,真的没问题吗?”
“伴场京也,要是有杀人的能耐,也不至于混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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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暴风雪终于在黎明前停止了,久违的阳光洒在皑皑白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净化了,只留下一片死寂的白。
然而,别馆内却比昨夜的暴风雪时分还要冰冷。
早上八点,原本应该准备好早餐的餐厅空无一人,壁炉里的火也早已熄灭。习惯早起的毛利兰去厨房转了一圈,又疑惑地回到了大厅:“夏久爷爷呢?大家也都还没起吗?”
“哼,那个老家伙,大概是昨晚做什么亏心事做多了,不敢见人吧。”日向海打着哈欠从楼梯上下来,手里还拎着外套。
“可能出事了!”工藤新一穿着拖鞋跑了进来,裤脚上沾满了雪,“我去后院看了,通往塔楼的雪地上有脚印,但是只有去的,没有回来的。”
众人的心头猛地一跳。
当松田阵平一脚踹开塔楼那扇厚重的橡木门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冷气扑面而来。
夏久喜死了。
这位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管家,此刻正以一种扭曲的姿势仰面躺在塔楼一层的地板上。他的头部左侧有一处骇人的凹陷,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旁边是被砸碎的红酒瓶碎片。
而在他的胸口,正心脏的位置,赫然有一个细小的、圆形的血洞,血液浸透了燕尾服。
“死了。死亡时间大概是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
松田阵平蹲在尸体旁,快速检查了一遍,脸色阴沉。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拨开夏久喜胸口的衣物,“头部受到重击,看样子是酒瓶砸的。但致命伤是这个……某种细长尖锐的利器,直接刺穿了心脏。”
“伴场先生呢?!”毛利兰惊呼。
众人回头,这才发现一直没看到伴场京也的身影。
“不用找了。”九条贵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披着大衣,神色淡漠地站在雪地里,萩原研二跟在他身后。九条贵希看都没看尸体一眼,只是冷冷地指了指主屋的方向。
“伴场京也昨晚喝多了,现在正瘫在主屋的沙发后面,手上还沾着夏久喜的血。”
工藤新一立刻跑回主屋,果然在沙发死角发现了醉得不省人事的伴场京也。
案件似乎一目了然:伴场京也酒后行凶,用酒瓶砸死了管家夏久喜。
“不,不对。”松田阵平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站在九条贵希身后的日向海身上,“伴场那种醉得路都走不稳的状态,也许能用酒瓶砸破人的头,但绝对刺不出这么精准、一击致命的一刀。”
他大步走出塔楼,径直走向停在院子里的那辆越野车。
“喂!松田阵平,你干什么乱翻我的车!”日向海想要上前阻拦,却被九条贵希抬手制止了。
松田阵平拉开车门,在驾驶座下方的工具箱里翻找了片刻,随后猛地直起腰,手里举起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把把柄缠着黑色胶带的冰锥。
虽然已经被擦拭过,但在阳光下,依然能看到金属尖端残留的某种暗红色的痕迹。
“找到了。”松田阵平冷笑一声,将证物袋甩在日向海面前,“日向海,解释一下?这把冰锥的直径,和伤口应该是完全吻合的。”
日向海愣了一下。
这把冰锥确实是他的,原本是打算如果不爽就拿来给那个胖子或者管家松松骨用的刑讯工具。但他昨晚根本没用上啊!
“哈?警官先生,你这是栽赃陷害!”日向海露出了那颗小虎牙,表情却并不慌张,反而带着一丝被冤枉的恼怒,“我昨晚一直在给老大热牛奶,然后就在车库修车!这把冰锥我一直扔在车里,谁知道是谁拿去用了?”
“修车?”松田阵平逼近一步,气势逼人,“谁能证明?车库离塔楼只有几步路。而且昨晚风雪那么大,除了你,谁还会随身带着这种凶器?”
日向海眼里闪过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