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刻,依次进来红橙黄绿蓝靛紫七名小倌,为首的红衣男子挥舞丝绢,捏着嗓子道:“宋公子,奴家阿红,这是奴家的兄弟们,阿橙,阿黄,阿绿,阿蓝,阿靛,阿紫,春霏楼的招牌七······”
宋寻予眸色一亮,饶有兴致地抢答:“七个葫芦娃?”
这话宛如拂过花丛的春风,惹得小倌们言笑盈盈。
“宋公子讨厌,奴家是七仙男啦,”阿红软声嗔怪,歪扭着腰肢往宋寻予腿上坐,不想却被他一脚踢翻在地,“宋公子这是何意?阿红做错什么令您不悦了吗?”
“听好了,本少爷不需要你们伺候,只需要你们配合演戏,红橙黄绿摇床,蓝靛紫喘叫,整夜轮流换班不许停。”
宋寻予蹙眉咽下樱桃煎,明明不怎么甜,还是齁得嗓子吞刀般疼。
他闷了半盏茶想得以缓解,反倒被呛得伏案剧咳不止,一股腥甜逐渐弥漫唇齿。
待宋寻予再抬眸,殷红的血珠已洇在唇瓣,衬上他姣好的苍白面容,像极了摄人心魄的艳鬼。
美人染病更添娇媚,一众小倌霎时失了颜色。
阿红眼底情·欲翻涌,目光贪婪地黏在宋寻予的脸上,喉结不经意滚了滚:“奴家愿意伺候公子,哪怕是奴家自己动,断不会让公子受累。”
其他小倌反应与阿红别无二致,仿佛围攻羔羊的群狼,野心昭然若揭。
“我若不愿呢?”
周遭视线越发垂涎露骨,宋寻予甚至不屑看上一眼,惬意地拿起香匙拨弄熏炉中的香料,没等对方有所动静,忽然弯着眉眼笑出了声。
“不愿又如何呢,一个身娇体弱的病秧子而已,还能拆了厢房不成,况且自己送上门找人伺候的,你们所作所为不过是分内之事。”
说罢,宋寻予信手飞出香钥,冷眼观赏香匙划过阿红脸侧,猩红的血色如花盛开。
“啊!我的脸!”阿红捂脸尖叫,疯了似的扑到铜镜前,手指死死抠着镜沿反复端详这道狰狞的伤痕,嘴里不断嘶吼,“我的脸毁了!我的脸毁了······”
其余人噤若寒蝉,齐刷刷垂下脑袋,害怕再看会被生剜了眼珠子。
“想法不错,可惜事与愿违。”
宋寻予似乎并未打算放过他们,拈起一颗圆润晶莹的樱桃煎,嗓音阴冷得像是淬了毒:“阿橙到你了,信不信我用樱桃煎砸瞎你的眼睛?选左眼还是右眼呢,好纠结啊,要不都选吧。”
“奴家知错!奴家猪油蒙了心!千不该万不该亵·渎公子!”
阿橙吓得腿软,连滚带爬地挪到床边,抓住床腿卖力摇了起来:“还杵着干嘛,没听见公子吩咐吗?赶紧该摇的摇!该叫的叫!”
没过多久,屋内充斥着此起彼伏的淫·靡之声,任谁途经此处也不免面红耳赤地驻足偷听片刻。
宋寻予悄悄松了口气,方才他用香匙划伤阿红已经竭尽全力,就这糟糕透顶的身体状况,还用樱桃煎砸瞎别人眼睛,能走运砸中人都谢天谢地了。
失算。
倒霉催的遇到七匹老色·狼。
今夜注定难熬,宋寻予强撑过前半夜,后半夜开始昏昏欲睡,一时失察打碎了茶盏。
咣啷——
空气骤然安静。
阿红轻抚纱布下的伤痕,率先怨毒地望向宋寻予,紧接着六人纷纷回首凝视他,目光阴鸷恐怖。
好似只要他露怯,即时扑咬分食、扒皮拆骨。
宋寻予旁若无人地捡了块碎瓷片,悠悠抛到高空,五指一拢攥进手心:“偷懒呢?这么小声谁听得清,给本少爷叫大声点!”
此话一出,众小倌个个鹌鹑般缩着脖子接着埋头干活。
手心传来剧痛,宋寻予只淡淡扫了眼伤势,碎瓷片深陷在皮肉里,正好堵住了血流,不至于失血过多而死。
他不能有丝毫破绽,必须诱使群狼忌惮他并非羔羊,而是藏锋敛锐的虎豹。
最后两个时辰,宋寻予一困就摁瓷片,一疼就清醒了。
天杀的。
他从小自尊自重自恋······不对,是自爱!恪守宽于待己、严于律人的原则,何时对自己如此狠心过?
翌日清晨,镇上的早点铺子生意格外红火,客人三五成群聊得热火朝天。
传闻宋家的病秧子少爷起死回生了,疑似压抑太久将春霏楼的小倌撅了个遍,据可靠消息称被撅过的都说行。
此刻,传闻中的宋大少爷如愿来到偏郊宅院,俩守门小厮一左一右提溜着把他丢进院里,着急忙慌锁上院门,生怕慢点就被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