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泽讥诮地搭腔:“他还有脸自诩正道,人命是命,草木非命,可笑。”
“消消气,反正他离死不远了。”
宋寻予撸狗似的揉了揉两人的发顶,取出一瓶沐春风放在书案上,慵懒地瞥向龚盛:“等铃兰花开之时,讲讲你和铃儿的故事吧。”
裴神医曾说沐春风是由专治病植的药改造而成,对草木的效用自然胜过对人的效用。
离开茶楼,宋寻予支走宣阙和宵泽,拎着一盒额外打包的杏仁酥独自来到了烈女祠后院。
“大仙大仙,我来探望你啦,”宋寻予将杏仁酥放在枯木桩上,笑眯眯地揭开盖子,“还给你带了色香味俱全的杏仁酥呢。”
周遭一片死寂,回应他的只有阵阵凄厉的冷风。
宋寻予轻扯衣领,奇迹般地接上了话:“大仙跟你商量件事儿呗,能不能别让我和宣阙演夫妻,他是我大外甥,我娶他算乱·伦啊。”
咯噔一声,盒盖严丝合缝地盖住了杏仁酥。
“大仙这是收下了?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事可以继续商量对嘛。”
宋寻予随手搬了张破板凳,蜷成一团坐到枯木桩旁边:“我娶宵泽也不合适,你猜我俩为何长得这么像,其实他是我流落在外的亲儿子,父子乱·伦比舅甥乱·伦更乱·伦啊,大仙你行行好让我演银杏吧!”
此刻,连风都静止了,半空中几缕微弱的金光勾勒出一行飘逸的文字。
—你外甥和你儿子就不乱·伦了吗?
宋寻予拿起枯木桩上的风筝骨架,用灵力修补得完好无损:“儿孙自有儿孙福,作为长辈我可是很开明的,这门亲事我准了。”
金光默默装死不理他,安逸地附着在风筝表面。
“大仙~~~”
宋寻予一个仙字拐了十八弯,语气委屈巴巴的:“实在不行让我演大小姐也成啊,好歹算是被迫乱·伦,造孽也造不到我头上,况且我女装肯定是咱仨最漂亮的,大仙你不想看看么?”
这次金光有反应了。
—不想,滚!
下一秒,宋寻予甚至没来得及捞杏仁酥,便被一道劲风“请”出了后院。
宋寻予回眸瞥了眼紧闭的院门,轻飘飘道:“急什么呀,本来就是给你带的,又没人跟你抢。”
说完,他唇边的笑意渐渐消失,面色凝重地朝前方拐角走去,步伐矫健迅捷,不似平常闲散。
他不想再变成痨病鬼了,凡事只能干看着,与废物无异。
即将转弯时,宋寻予不慎踩空石阶,蓦地跌入一方温热的怀抱,瞬间感觉全身暖融融的。
“师尊。”
宵泽神情严肃地注视着他,显然是从头到尾都听见了。
宋寻予心虚地干笑两声:“你别当真,我耍银杏玩呢,他乱设法阵害人,我就去给他添添堵。”
“我想说的是······”宵泽脸颊泛起绯色,倏地用力抱紧了眼前的人,“你求他不如找我,即使我在梦里忘记你了,也会忍不住对你心软的。”
宋寻予茫然地扇动羽睫,愣了许久开口道:“对哦,毕竟你才是我的银杏大仙嘛。”
宵泽缓缓垂下手臂:“知道便好。”
冷风灌进衣袍,宋寻予时刻不忘套近乎,又主动钻回宵泽怀里:“好你个泥兔,怎么跑来偷听了呀?”
宵泽难得没狡辩,而是实话实说:“我没偷听,只是担心你怕鬼而已。”
“不怕了,”宋寻予小声嘟囔,“鬼没什么用,一点也不可怕。”
他似乎情绪不高,罕见地安静了一路,照例回到客栈吃饱喝足,进屋上床抱着宵泽酝酿睡前夜话,才稍微有所好转。
宋寻予问:“昨晚我们说哪了?”
宵泽回答:“最不省心的师叔。”
宋寻予仰脸看他:“你猜会是谁呢?”
宵泽仔细想了想:“首先排除洛师叔······”
“厉害呀,”宋寻予夸赞,“直接排除了正确答案。”
宵泽瞳孔震惊:“啊?洛师叔!”
在宵泽心目中,洛昀是绝云端唯一不坑他、不骗他、不忽悠他,尽心尽责最像长辈的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