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柏林的四月初,因为晚上下了些小雨,深夜十一点时气温降到了零度。
此时的一条公路上已经没有车辆,而在这条公路旁的公交车站牌下,一道有些纤细的身形正站在站牌的灯光下,试图从上方昏暗的灯光中汲取些温暖。
现在田芯很后悔,不该在这个点出来,饿一晚上也死不了,怎么就没忍住饿而跑出来买东西?
田芯刚来德国不久,最近几天正在看专业书籍和资料,没有出门,今天才发现吃的和一些日用品没有了。
街区那边的商店在八点就关门了,田芯不得不坐公交车来到四公里外的商店。
在商店十一点关门前,田芯幸运的进去买好了需要的东西。现在他正在等公交,而本该在十一点整到达这里的公交现在已经迟到十五分钟。
细微的小雨像是绒毛一样,将夜色变得有些朦胧,一阵小风吹过,带着寒意,田芯不由将怀里的大纸袋抱得更紧了。
出来的时候田芯穿的不算厚,一件羊毛大衣和一件厚厚的毛衣,对于从小生活在温暖地区的他来说,他并不具备抗冻的体质。
远处的夜色里有灯光亮起,田芯以为是公交车,但是很快他失望了,那是一辆看起来很霸气的黑色豪车,并不是他要等的车。
那辆车开的很慢,慢到似乎随时都会停下。
车的后座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是这座城市的顶级权贵之一:赫尔穆特&哈布斯堡。
赫尔穆特因为一些棘手的问题已经五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深蓝色的眼眸里布着细微的血丝,但是冷酷的脸孔上看不到丝毫疲态,身上黑色的西装连一个褶皱都没有。
车窗被赫尔穆特开了一半,外面的冷空气和细微的潮湿雨意可以帮助他舒缓神经。
当车靠近公交车站时,赫尔穆特看到了那道身影,在有些昏暗的路灯下,精致的少年脸色有些惨白,像是迷路的羔羊一样。
还是一只极为漂亮的羔羊。
脆弱、无助、迷茫,激起人的保护欲,也能激起某些人的掌控欲和施/虐欲。
在这个安静的似乎是末日之后的深夜,赫尔穆特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向田芯,目光比夜色更黑暗。
赫尔穆特让司机汉斯到公交车站旁停下,于是田芯看到那辆代表不凡权势和地位的车离他不足两米。
后面的车窗是开着的,从中传出有些低沉的声音,像是大提琴一样,带着独特的磁性,让人听一次就无法忘记这种音色。
“晚上好,你等的公交车因为罢工潮而停运了,今晚你等不到了。”
听到对方的提醒,田芯看向赫尔穆特,那张英俊的脸是田芯生平所见,田芯从未见过如此耀眼的人,不由愣了好几秒。
随后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这样失态又不礼貌,立马垂下了目光,有些手足无措的道谢。
“谢谢您告诉我,先生。”田芯的德语还很蹩脚,但是他想对方能听得懂,田芯对这个人很感激,如果对方不告诉他,或许他还要傻乎乎的接着等。
“这片区域不安全,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送你回去。”赫尔穆特看着田芯,右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食指正在有节奏的轻扣膝盖。
“啊?谢谢您,但是不麻烦您了,我叫车就好了。”田芯虽然不擅长交际,但是警惕心还是有的。
尽管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以被能坐这种车的人所图谋,但为了自己的安全还是谨慎点最好,在异国他乡,真出什么事了处境会更加艰难。
沉重的纸袋被放在了脚边,田芯拿出手机准备叫车,尽管很心疼这笔原本不用支出的花销,但命比钱重要。
赫尔穆特眼中的光微暗,他没再说什么,拉开车门出来,田芯听到动静,最先看到的是一只黑棕色的手工皮鞋,向上则是裹在西装裤下笔直修长的小腿,当赫尔穆特从车里出来时,田芯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眼前的男人气势太强了,那种威严和冷漠显然是久居上位的人才有的,冷峻的脸孔没有表情,显得严肃而冰冷,让人看到就知道他是很难接近的人物。
出于对强者本能的畏惧,田芯看着这个比他高了一个头还多、身形健壮挺拔如同军人般的男人,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一般来说,没有人会拒绝我,请上车。”赫尔穆特一只手扶着车门,侧着身,示意田芯上车,汉斯此时很有眼色的下车,把田芯的纸袋拿到了车上。
“我的东西……”田芯看着对方拿走自己的纸袋,反应有些迟钝,而且他也不敢抢,因为汉斯的体格也很强壮,看着就让人害怕。
“真的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先生。”田芯有些着急和慌乱,他不擅长应对这种强势的人和好意。
赫尔穆特没有再允许田芯拒绝,他的手很大,手腕上戴着的是价值千万的腕表,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他抓住田芯的胳膊,甚至没怎么用力,田芯的身体就被他带到了车门前。
田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而且因为对方的强势和高大,田芯出于自保的本能又不敢反抗,所以等田芯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被推进了车里。
车门嘭的一声关上,声音沉闷,赫尔穆特从另一边上了车,原本宽敞的后座空间因为他的进入而显得逼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