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奇怪，在很久之前就被她摒弃掉的眼泪，永远没有人能够接住的，无人怜惜的眼泪，怎么在这个人面前，就变得失控了呢？

一定是他的温柔给了她假象，他的亲近让她起了妄念。

可是不可以，苏棠强迫自己冷静，一遍遍告诉自己全都是幻觉，高高在上的月亮，不可能会喜欢她。

她用自己仅存的理智在两人之间隔出透明的屏障，薄薄一层，千山万水。

周俊哲就这么弯腰看着她，看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泪意渐渐退去，原本娇羞的面容变得冷静自持，他觉得不太对劲，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站直了身体正要离开，里间的门突然开了。

“妈妈！”畅畅扑过来抱住苏棠的腿，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魔法药水做好了！送给你！”

又歪头看看还没来得及走的周俊哲，特别有礼貌地喊人：“超级飞侠叔叔！”

周俊哲蹲下去，先是柔声细语地夸了几句她的艾莎发型跟裙子，把小朋友夸得飘飘然了，又夹着嗓子问：“你为什么喊我超级飞侠叔叔啊？”

畅畅短短的手指头在辫梢绕了两圈，奶声奶气告诉他：“因为妈妈说你跟超级飞侠一样好！”

周俊哲抬头，自下而上仰视她，笑得柔情四溢。

苏棠脸刷一下红了，说了声去拿餐券，丢盔弃甲地跑去前台。

***

晚饭是跟Holly一起吃的，畅畅很开心，端着自己的儿童餐具一会儿挨着妈妈坐，一会儿又挨着Holly姨姨坐。

自助餐人很多，周俊哲自然是不来的，等苏棠拿完餐券回去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谢谢你帮我照顾畅畅。”苏棠压下心里那点小情绪，笑着对Holly说，“耽误你工作了。”

Holly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苏，你不必那么客气，这是我的工作，周老板已经付过钱了。”

“而且，我很喜欢跟畅畅一起玩，这比做保镖有趣。”

苏棠听得云里雾里，这是工作是什么意思？付过钱又是什么意思？

她又问了几句，Holly的中文水平让人越听越迷糊，最后只好作罢，想着等周一再找郑泰宁问问清楚。

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丰盛又美味，苏棠跟畅畅告别Holly，捧着圆滚滚的肚子骑上小电驴，在夏日的晚风中一路风驰电掣。

“妈妈。”畅畅坐在苏棠怀里，仰着小脸很开心，“你明天也加班好吗？”

她好喜欢那些玩具，还有Holly姨姨。

苏棠笑着拒绝：“不好，妈妈拒绝。”

“哎呀，就加一点点。”畅畅伸出个小手比划着，“那么一点。”

“拒绝。”

“……那明天的明天呢？”

“拒绝。”

“哎呀妈妈！”

“好吧好吧。”苏棠用下巴顶顶她，“妈妈答应你，只要加班就带你去，好不好？”

“好耶！”

母女俩一路聊着，很快到了小区楼下，苏棠给车子充上电，和畅畅手牵手唱着歌往家走，远远的就看见单元门口站了个人，她看了几眼，不确定道：“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