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门锁打开的一瞬间，玄关处的灯带自动亮起，客厅里传来智能管家快乐的问候声。

【欢迎回家，亲爱的主人，忙碌一天辛苦了，全屋智能已启动，空调已调至舒适温度，需要为您准备一杯饮品吗？需要牛奶？咖啡？热茶还是果汁？】

“都不需要，谢谢。”

苏棠让小寻休息，从鞋柜里找了双一次性拖鞋给苏宇，自己换了拖鞋，坐在沙发上发呆。

畅畅见到姥爷倒是挺高兴的，拉着他讲个不停，从今天的玩具讲到晚餐，再讲到智能管家。

苏宇很有耐心的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参观了一圈房间之后，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吃过饭了？”他这话是冲着苏棠问的。

苏棠点点头：“嗯，吃过了。”

“吃的自助餐？”

“嗯，自助餐。”

“这房子是租的？一个月多少钱？”

“公司给租的，没多少钱。”

苏棠情绪淡淡的，问一句答一句，苏宇皱了皱眉，又跟畅畅聊起来。

“畅宝，要不要跟姥爷回家啊？姥姥都想你了。”

“不要！”畅畅干脆拒绝，“我要跟妈妈在一起！”

苏宇：“叫着妈妈一起回去。”

“不要！畅畅不喜欢住姥姥家！”

苏宇尴尬：“为什么啊？姥姥姥爷对你不好吗？”

畅畅还是摇头，刚才还兴高采烈的小脸严肃起来：“因为你跟姥姥老吵架！一直吵一直吵。”

“哈，哪有一直吵啊，那叫拌嘴，是感情好。”苏宇摸摸畅畅的头，“有句话畅畅听说过吗？打是亲骂是爱，越疼越要下脚踹……”

一直没做声的苏棠打断他：“你别教她这个。”

“对，咱不学这个，姥爷开玩笑的。”苏宇难得好脾气地顺着女儿，抬头道，“过几天你妈过生日，你订个饭店，布置布置，再叫上丁岚跟你姨他们一块聚聚，我掏钱。”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轻松，就像在布置一个什么理所当然的任务，苏棠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了又松，沉默了好半天，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爸，我累了，我妈生日你来张罗吧。”

苏宇明显愣住了，顿了顿才又开口，语气也变得不耐烦起来：“你妈过生日，我张罗说不过去吧？”

“怎么说不过去呢？”苏棠一只手开始很用力掐另一只手，“你是她丈夫啊。”

“姨过生日都是姨夫张罗的，舅妈过生日也是舅舅操办，我觉得挺好的。”

苏宇压着火，沉默了一阵，松口：“行，我订饭店，订好了你给你妈打电话请她。”

苏棠摇头：“我不想请，我累了。”

苏宇彻底火了：“长辈过生日，小辈擎等着吃，这不像话！”

“苏棠，你太不懂事了！”

又是不懂事。

苏棠用力而又缓慢地用指甲狠狠挠着自己的手背。

“我从十二岁开始，每年都给你们过生日，过节，用零花钱买礼物，哄你们高兴，父亲节，母亲节，情人节，妇女节，这几年还加了警察节……我累了，想休息一次不行吗？”

“行啊，我不是说我订饭店我布置吗！你就打个电话，还想怎么着啊？”

“我不想怎么着！我就是累了，我要休息！”苏棠终于爆发了，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还没开口眼泪先流下来，“从小到大，你跟我妈一次生日也没给我过过，现在你们也少过一次不行吗！？”

苏宇愣住，张了张嘴，突然就说不出一个字来。

屋子里很安静，连畅畅都放下手里摆弄的玩具，钻到妈妈怀里，很乖地一声不吭。

过了好久，苏宇站起来，他想摸摸女儿的头，可在手要落下的时候还是转了个弯，晃了晃畅畅的小辫子。

“姥爷走了，你要听妈妈话，别让她太累，知道吗？”

苏棠抬头，眼神接触的一瞬间，苏宇有点慌地别开头，转身往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