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姓名无忧,那剩下所有的账,都该一一清算了!
李思的蓄意绑架、肇事行凶、幕后泄露事故照片、煽动舆论等等恶劣行为,她一分一毫都不会姑息。
程心语轻轻敛下眉眼,压翻心底翻涌的酸涩,指尖无意识摩挲掌心那枚破碎的心率手环,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心神愈发笃定。
她要调整好所有状态,要清醒,冷静,要配合警方调查,亲手为苏砚晴,也为她自己讨回公道。
念头刚落,长廊尽头便传来规整沉稳的脚步声。
程心语循声望去,两位身着制服的民警快步走来,神色肃穆,一位警察手里拿着一个蓝色文件夹,应该是前来做口供的。
程书默和段锦始终站在女儿身旁,跟着她的眼神看向对面两位警察,自觉上前半步,将女儿轻轻护在中间。
“心心,爸妈陪你一起好不好?”程书默说,所以温柔又焦灼。
女儿今晚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她实在不敢让她一个人硬撑着回忆那些绝境痛苦。
程心语轻轻摇了摇头,强颜欢笑道:“阿妈,我没事,你们在这儿歇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话音刚落,两位警察就走了过来。站定在三人面前,一位警察对着程心语亮出证件,另一位打开执法记录仪。
“你好,我们是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负责本次交通事故及绑架涉案调查,请问您是程心语女士吗?”
“我是。”程心语回,语气平稳。
警察收回证件,道:“好的,我们需要和您核实案件经过,您现在方便吗?”
“方便。”程心语毫不犹豫道。
民警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周围,抬手指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对程心语说:“请到那边。”
程心语点点头,扯着嘴角对爸妈笑了笑,随即跟着民警过去。
“程女士,我们接到苏砚晴女士的报警,查看监控是李思将你迷晕并绑架,你们三人之间是什么关系呢?有个人恩怨吗?”
程心语指尖微缩,语气平淡道:“我和李思只见过三面,过往无任何私仇恩怨。”她顿了顿,又道,“她以前是苏砚晴的员工,因为……因为她喜欢苏砚晴,曾经伤害过她,后来被开除了,现在又回来了,她是冲着我来的。”
民警:“冲着你来的?能详细说明吗?”
程心语认真思考了一下,回想起李思在车上疯狂的言语,在心中组织好语言,慢慢道:“她患有精神疾病,应该是把我当做了情敌,绑架我之前就挑衅过我。”
两位民警对视一眼,认真记录下来,又问:“我们查了两辆车的行车记录仪,迈凯伦的数据可以恢复,凯迪拉克已经全部报废,你能回忆到车祸发生时李思的行为吗?是否是主动撞击?”
“是!”程心语脱口而出,眼神极其坚定,声音如是。
“当时……”程心语喉头哽咽,她把指甲嵌入掌心强行让自己稳定发声,“当时离塌陷已经很近了,苏砚晴拦在前面,想要逼停李思,可她说‘要我们一起死’,然后踩了油门冲了过去,苏砚晴为了拦住她就……”
民警:“车祸发生后,车内状态,人员情况,请你如实说明。”
程心语:“李思被震晕了,我被安全带勒着没有受很大的伤。”
民警点头记下,又问了些细节问题,最后说:“程女士,以上内容,你确认属实、无虚假、无隐瞒?”
“我确认。”程心语应声笃定,“句句属实,我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笔录结束,楼道再次回归安静。
程心语沉默两秒,抬眸主动开口,语气克制却执拗:“警察同志,我想问一下,李思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民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据实告知:“李思已经苏醒,目前已被警方控制,依法采取强制措施,案件正在深度侦办中。”
程心语垂眸点了点头,指尖微微收紧,面色仍然淡定。
随后民警郑重叮嘱:“本案属于恶性刑事案件,后续取证、定性、走流程周期较长,请你近期务必保持手机畅通,随时配合补充调查,跟进案情。”
程心语颔首:“我知道,我会随时配合。谢谢你们。”
“另外,”民警又补充说,“苏砚晴女士目前仍在重症监护室昏迷,待她后续苏醒,身体条件允许,我们会依法问询,到时会与你们家属联系配合。”
程心语下意识地抬头去看ICU,那里依旧安静。
她侧过头看着民警,眼眶微红,轻声回答:“待她好转,我会及时联系你们。”
“好的。”民警收起笔录本和执法记录仪,转身离开。
“心心。”
程书默轻步走来,双手抚上女儿微偻的肩膀,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你还好吗?”
段锦也上前,温声宽慰:“心心,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着,爸妈都在呢,啊?”
程心语微微摇头,嗓音还有一丝未散的沙哑:“我没事。”
我只是……太心疼她了。
心疼苏砚晴为了护她赌上性命,心疼她满身伤痕还要背负后续所有流程,心疼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受别人偏执疯狂带来的毁灭与代价。
李思醒了,安然受控,静待调查。
可苏砚晴还困在冰冷的病床之上,困在无尽的疼痛与昏迷里。
善恶的落差,从来如此不公。
但她不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