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苏总，我们还没看够呢——”

程心语的手还搭在苏砚晴掌心里，指尖微微发着热。她悄悄动了一下，想抽出来，但苏砚晴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反而用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她侧过身，面朝那些起哄的声音，脸上带着一种温和但不容商量的笑意。

“诸位尽兴。”

苏砚晴一言既出，那些此起彼伏的起哄声便像被一阵风吹散的烟火，零零星星地落下来。

“好啊，”秦忆真举着酒杯朗声打了个圆场，“那就不醉不归！”

几秒钟后，宴会厅里的人各自散开，举杯的举杯，说笑的说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时不时有几道目光偷偷往她们离开的方向瞟一眼，然后挤在一起压低声音咬着耳朵。

“苏总和程老师真的好般配啊！”

“是啊是啊，好甜！”

“哎呦，没见识了吧？这才哪到哪儿啊？你俩新来的，不知道她们当年有多火！两人天天同进同出，衣服都要穿同色的，程老师根本离不开苏总！”

“是啊是啊，程老师可黏苏总了!”

“真的啊？!”

“想听吗？包你吃狗粮吃到撑!”

“想想想!”

……

苏砚晴牵着程心语绕过人群，穿过一道侧门，走进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廊很安静，宴会厅里的音乐和笑声被隔在门后，像隔了一层水，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两侧的壁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推得很近。

“累不累？”苏砚晴松开她的手，指了一下走廊尽头的一排沙发，“去那边坐会儿。”

程心语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笑着说：“有点。”

她其实不累，只是刚才那支舞跳得她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苏砚晴显然看穿了她的心思，带她走到沙发边，她坐下来，后背陷进柔软的靠垫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苏砚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朝她晃了晃：“我去接个电话。你在这儿歇一会，一会回家。”

程心语乖乖点头：“嗯嗯。”

苏砚晴走到走廊另一头的窗边，背影被壁灯的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程心语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些口渴，朝四周望了望，没什么可喝的饮品。

于是她又起身回了宴会厅，去饮品区拿了两个玻璃壶两个玻璃杯过来坐着。

一个玻璃壶里面装的是橙汁，她喝了几口，没觉得很解渴，反而有点腻口，她咂了咂嘴，又拿起了另一个壶。

这个壶里的液体是琥珀色的，像是调好的果酒，散发着一丝清香——酒香混着一点柑橘类的清冽，不像是白酒那么冲，也不像是红酒那么涩。

程心语咽了咽口水，她抬头看了一眼走廊那头的苏砚晴，那人一手举着手机，一手半搁在西裤侧兜，肩线笔直挺拔，偶尔点头，看起来还要说一会儿。

她又看了一眼那杯酒。

反正今晚不用加班，宠幸两杯酒怎么了？喝醉了也有人抱她回去。

想到这里，她腰杆都挺直了。蠢蠢欲动的心引导着听话的双手捧起了玻璃杯，慢慢送到唇边，抿了一口。

酒液比她想得要甜，入口柔滑，带着一丝蜂蜜的回甘和柑橘的清香，咽下去之后喉咙里才慢慢浮起一层暖意。

好喝。

她又抿了一口。然后第三口。

等她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已经空了。

程心语眨了眨眼睛，感觉视线边缘开始泛一种毛茸茸的模糊感，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东西，什么都还在，只是边缘都被柔化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苏砚晴的背影，忽然觉得她比刚才高了一些。

她晃晃脑袋，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垂着头一点一点啜饮着。

“嗯…”她喉咙里飘出一声软软糯糯的轻喟，“美味……”

“好喝吗？”

头顶突然落下来一个问句，程心语迟缓地眨了眨眼，然后把杯子里的酒液全灌入口中，一口咽下，猛地仰起脖子，抬起胳膊给她竖了大拇指，喊道：“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