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心语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手机，看着她的背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砚晴转了一下椅子，面对着她，仰起脸看她。

“怎么了？”她的语气很轻松，甚至带着一点笑意，“担心我？”

程心语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映出的自己——红着眼眶，咬着嘴唇，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她点了点头。

“你别看那些。”她的声音带着点嘶哑，“网上那些人什么都不懂，他们乱说的。”

苏砚晴浅浅一笑：“过来。”

程心语走过去，看清了她电脑屏幕上的字——正是那条帖子下谩骂她的评论。

“你别看了，多闹心啊！”

苏砚晴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

程心语踉跄了一下，整个人跌进她怀里。苏砚晴揽住她的腰，把她稳稳地放在自己腿上，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放心，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苏砚晴被骂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设计圈女明星”这个黑称十年前就有了，现在这些流言蜚语不如当年的一星半点。

程心语看着她，眼眶里的水光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可是他们骂得很难听……”

“嗯。”

“他们说你是恶意打压、恶意收购……”

“嗯。”

“他们还说你卑鄙……”

“嗯。”

程心语说到最后自己说不下去了，低下头，把脸埋进苏砚晴的肩窝里，闷闷地不说话。

苏砚晴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哄着，仿佛她才是受了委屈的那个人。

安静了好一会儿，程心语才重新抬起头。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

“什么？”

“收购融兴。”

苏砚晴想了想：“半个月前吧。”

“半个月前？”程心语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在杭州的时候?”

“嗯。”

程心语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转着时间线。

半个月前，苏砚晴在杭州和她爸妈吃饭。那天晚上她接了高莉的电话，程心语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收购”、“协议”之类的话。她当时满脑子都是苏砚晴要走了，根本没细想，再加上苏砚晴只是平淡的说了一句“项目收尾”，她也没在意。

原来这个项目就是融兴。

“为什么突然收购融兴啊？”程心语看着她，疑惑道。

苏砚晴对上她的目光，坦然道：“融兴在杭州有些市场渠道，对Fly开拓中高端市场有点作用。”

程心语沉默了几秒。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Fly这几年确实在大力拓展中高端女装市场，杭州是华东区的重点城市，收购一个有渠道基础的本土品牌，是正常的商业扩张。

但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没了？”她问。

苏砚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松开环着程心语腰的手，滑动着鼠标调出了一个名为“融兴资料”的文件夹。

程心语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脑屏幕。

苏砚晴点开之后，里面是几十个子文件夹，按时间排列。程心语的目光扫过那些文件名，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设计稿归档”

“刘芸·发表记录”

“程心语·原稿时间线”

“版权归属·法律文件”

程心语的目光顿住了。她看着那个写着自己名字的文件夹，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是Fly的设计师。外界总有人在议论你过去一年去了哪里。”苏砚晴淡淡道，“现在我来告诉他们，你从始至终都在Fly。”

程心语感觉自己眼眶酸得厉害，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文件夹，看着那些被整理得井井有条的时间线、原稿、版权文件——她知道这背后需要多少人力、多少时间、多少精力。

苏砚晴收购融兴，不是为了市场渠道，不是为了商业版图。

是为了她。

为了让她名正言顺地回到设计界。

为了替她拿回那些被偷走的稿子。

为了向所有人解释她消失的那一年不是空窗期，她一直在创作，一直在成长，她有能力做出“星零”。

也是为了向所有人证明——“星零”永远是情侣品牌。

从始至终，她们都没有分开过。

程心语转过身，抱住苏砚晴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闷声唤她。

“苏砚晴……”

她的眼泪浸湿了苏砚晴衬衫的领口，苏砚晴什么都没说，只是收紧了手臂，把抱得更紧了一点。

她哭了一阵，抽泣着抬头，泪眼花花地看着苏砚晴，坚定道：“我不许他们这么骂你，我现在就去给你反黑！”

苏砚晴被她逗笑了：“他们说两句又不会对我产生什么影响，损害到Fly的商业名誉，我自然会收拾他们。”

“不行，”程心语鼓着小脸摇头，“我不允许。”

苏砚晴揉了揉她脑袋：“记得开个小号。”

“我开三个！你的手机号也给我！”

“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