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杭州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整座城市都浸在温柔朦胧的月色余韵里。

苏砚晴从酒店出来时，周莹已经将车停好了。

“苏总，早。”

“早”

苏砚晴准备上车时，周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要说什么秘密，“苏总，程老师来了。”

苏砚晴脚步一顿。心中掠过一丝惊讶又迅速转为欢喜。

她尽量稳住表情，收着声音问：“在哪儿？”

周莹没说话，而是用眼睛朝她身后右侧方指了一下。

苏砚晴没有立刻转身，她微微侧了一下头，余光扫过去——酒店侧门的柱子后边徘徊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短外套，底下是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小白鞋，最扎眼的还是她背后那个小黄鸭双肩包，活像一个刚从幼儿园毕业的小朋友背着自己的玩具包溜出来玩。

程心语整个人小心翼翼地缩在柱子后面，肩膀微微探出半个，时不时的往外探一下脑袋，盯着自己眼里的目标是否有消失的迹象。

苏砚晴确认人员信息无误后，缓缓收回目光，嘴角轻轻扬起了一抹笑容。

“你先上车。”她对周莹说，语气十分平淡。

周莹应了一声“好”，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苏砚晴则站在原地，从外套内侧口袋里取出手机，慢悠悠地划了几下屏幕，然后又慢悠悠地放进去，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借着低头的时机，余光迅速扫了一下身侧的柱子，确认那人有所动作后，把手搭在了车把手上。

她没有立即开门，而是在心里倒数。

一。

柱子后面的身影动了。

二。

身后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

“苏砚晴！”

一声清甜的呼唤传入了耳畔，紧接着，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紧紧地抱住了苏砚晴的腰，脸贴在她的后背上轻轻蹭着。

苏砚晴尽力克制的笑容被这声甜美的呼唤、这个温暖的怀抱彻底融化，她低头看了一眼腰上那双白皙的小手，慢慢转过身抱住她。

程心语松了松手，身子还紧紧贴着她，笑着仰头，一对眼睛眯成月牙，声音又甜又软：“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苏砚晴笑着开口，声音极尽温柔：“惊喜，非常惊喜。怎么突然过来了？”

程心语松开她，把身后的双肩包转到身前，拉开拉链。包里挤着两个保温袋和一个保鲜盒，塞得满满当当，拉链费了好大劲才拉开。

“喏，”她指着包里的盒子说，“我来给你送早餐，我妈做的。”

苏砚晴眉梢一挑，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辛苦阿姨了。”

“那你看在她们的份上，带我走嘛？”程心语撒娇道，“我们一起去苏州，好不好？”

苏砚晴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那个鼓鼓囊囊的小黄鸭背包。她伸手捏了一下小黄鸭的鸭掌，温声道：“怎么不在杭州多留几天？”

程心语把背包拉链往上拉了一下，仰着下巴说：“身为老板的私人助理，当然要时时刻刻陪着老板啦。经过和母亲大人的商量，由父亲大人亲自送我过来，还请苏总接住我呀？”

苏砚晴满眼宠溺，眸光沉沉的落在她脸上，听她咕噜咕噜说完之后，拉起她的手，柔声道：“那就请程小姐上车歇息。”

“好~”

上车后，程心语把包里的早餐拿出来，递给周莹一份：“周莹，你也没吃早餐吧？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杭州口味。”

周莹看着突然递过来的保温盒，面色微微怔住，她缓缓抬眸看向程心语，语气委婉：“谢谢程老师，但我已经吃过了。”

“吃过了也再吃一点，开车很累的。”程心语往前送了送，放在中控台旁边，“我给你放这儿，保着温呢，到地了吃点。”

周莹抿了抿唇，没再拒绝：“好，谢谢程老师。”

车子缓缓汇入车道，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把整个车厢镀成一层淡淡的金色。

程心语拿出另一份。一盒小笼包、一盒桂花糕、一份咸豆浆。她取出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轻轻吹了吹递到苏砚晴嘴边：“尝尝？跟上海的不一样。”

苏砚晴张口吃下一整个，鼓着腮帮子嚼了几口，咸香味瞬间漫延了整个口腔，肉香细腻，汤汁鲜美。

“好吃。”

程心语眉峰一扬，把筷子塞她自己手里，兴奋道：“好吃就多吃点，还有这个桂花糕，刚蒸出来的，很软糯的。”

苏砚晴夹起一块递给程心语，说：“刚蒸出来的，是不是还没来得及吃？”

程心语微微一愣，随即张口咬下半块，含糊道：“我早上吃了粥和南瓜，快出门的时候，桂花糕刚好蒸好，就直接带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