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晴：“今天就到这里，大家辛苦。明希留下。”

等其他人退出会议，明希直接开口：“苏总，带有‘三心水母’logo的设计稿，记录在案的已经全部调出来了，一共是三十七份，其中刘芸署名发表的二十三份，标注了程老师名字的只有八份，剩下的六份既没有署名也没有标注，但设计语言和笔触和程老师的早期作品高度一致。”

苏砚晴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缩略图上。那些线条、那些配色、那些细节处的处理方式，她太熟悉了。每一笔都是程心语的，每一笔都被另一个人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把程心语署名的八份单独建一个文件夹。另外二十九份，版权归属走法律程序重新认定。”

“好的苏总。”

苏砚晴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图稿，然后关掉了文件夹。

“融兴那边的原稿调出来了吗？”

“调出来了。刘芸的电脑被封存后，技术部门恢复了所有被删除的历史版本。程老师的原稿和她提交给融兴的修改稿都有完整的时间线，每一稿的修改记录都能对上。”明希顿了顿，又道，“苏总，这些证据足够证明刘芸的抄袭行为是持续性的、系统性的，不是个人疏忽或者借鉴过度。”

苏砚晴微微眯起眼睛，她在思考要不要让法务继续追究。抄袭可耻，压榨原创者更是不可原谅，但她已经离职，要是做的太狠，把人逼急了，可能对程心语的名誉造成影响。

良久，她沉声道：“档案证据全部留着，这件事到此为止，在官方消息公布前，绝对保密。”

明希：“好的苏总。”

会议结束后，苏砚晴闭眼靠在沙发上，缓缓呼了口气。

融兴。那个压榨了程心语一年的小公司，那个纵容刘芸一次次抢走她稿子的地方，从今天起，归属Fly。那些被偷走的署名、被改头换面的设计、被践踏的原创，会一笔一笔地还回去。

这个世界上有些账，不能因为过去了就当作没发生。

从分公司获批之后她就一直想挖程心语过来，想要正式和她见面。只可惜她运气不好，每次来杭州出差路过融兴时都见不到她，但她的运气又很好，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程心语以为那天她是故意为难她，其实没有，她听到她的声音时就立刻扔下平板下车了。要不是追尾的是她，她哪里顾得上处理这种小事故?要不是她突然嚎了一嗓子“天使”，她们就又要错过了。

程心语和苏砚晴的重逢是偶然的，但苏砚晴和程心语的重逢是必然的。

“叮咚！”

苏砚晴睁开眼，拿起手机，锁屏上显示微信消息。她立刻解锁，看见程心语发来了一堆表情包：有“摸头乖乖的小熊”，有“开心到跳舞的小兔子”，还有“发射爱心的小人儿”……

她看着屏幕上的几个小萌物，弯起了眉眼。

程心语发来了消息：【明天你几点去苏州啊？】

苏砚晴回：【八点左右】

程心语：【好】

【工作忙完了吗？】

苏砚晴：【刚结束会议，很顺利】

程心语：【你知道我爸妈刚才跟我说什么了吗？】

苏砚晴打字的手指顿了一下：【说什么？】

程心语：【她们说，你带来的东西太贵重，让我们在你那里好好打工还礼】

苏砚晴松了一口气，轻轻笑了出来。

她回：【我给你涨工资】

程心语：【苏总真好，mua！】

苏砚晴回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

程心语：【苏砚晴，我想你了】

苏砚晴心里一软，回她：【我也想你】

程心语：【我要在梦里想你】

苏砚晴：【那我去你梦里找你，好不好？】

程心语：【好，你快点来哦～】

文字后边跟着一个“晚安”的表情包，一只小猫趴在月亮上，闭着眼睛，右上角飘着几个大写Z。

苏砚晴盯着那只小猫看了几秒，回：【晚安】

窗外，杭州的夜色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远处的山影层层叠叠，近处的楼宇亮着稀疏的灯。

她起身走到窗前看了一会儿，在心里默默说：“下一次来，便向你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