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彻底落潮之后,赛道基地归于一种死寂的平静。
不是安然无忧,是风波被强行压于地底,无人再敢公然挑起争端。媒体区收敛了闲言碎语,赵琳收敛明面针对,只剩日复一日高密度、无喘息的封闭集训,碾压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盛夏日头毒辣,滚烫光线砸在柏油赛道上,折射出刺眼的白光。
江婉柠照旧驻守在外围拍摄点位。
三脚架稳稳立在石阶之上,相机取景严谨规整,每一帧画面都恪守赛事纪实标准。经历过上一轮舆论风波,她愈发清醒懂得——张扬无用,缄默自持、守住边界,才是最长久的守护。
苏晓翻看着今日归档素材,低声感慨。
“现在没人敢乱说话了,但我总觉得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江婉柠指尖微调焦距,目光牢牢锁在赛道疾驰的黑色机车上,语气温宁通透。
“暗处的人暂时收手,不是放弃,是在观望局势。”
苏蕊自风波平息后,行事愈发低调。
她不再贸然打探康复细节,不再刻意靠近检修区,每日按时打卡驻场,待人温和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可恰恰是这种完美的安分,最让人不安。
大张旗鼓的算计易防,无声蛰伏的窥探难避。
江婉柠心底清明,却从不多做揣测。她唯一能掌控的,只有自己。
不越界、不攀附、不制造交集、不留给任何人攻讦的把柄。
她的喜欢从来不是热烈莽撞的奔赴,是方寸之内,经年不变的守望。
——
赛道之上,集训强度再度上调。
为了冲刺决赛最优状态,车队新增多组极限耐力训练。连续高速绕圈、连续攻防互换、疲劳状态下压弯走线,全程无间断压榨体能与专注力。
机车破风呼啸,黑色身影在弯道间流畅穿梭,凌厉依旧。
外人所见,是冰刃一如既往的稳定、强大、无懈可击。
唯有贴身相伴的几人知晓,这份极致稳定,全靠意志力死撑。
一轮耐力赛结束,机车稳稳刹停。
徐栀摘盔垂首,额角汗水顺着下颌滑落,浸透的黑发贴在颈侧。她站直身体的一瞬,刻意放缓了左腿承重的力度,动作细微至极,藏得毫无破绽。
陈姐提着康复用具快步上前,神色比往日凝重几分。
“耐力训练最耗旧伤,你今天整条左腿紧绷度异常高。我建议上报教练,暂时削减一组耐力项目。”
“不必。”
徐栀抬手随意擦去汗渍,语气冷淡平稳。
“全员同步加训,我特殊调整,反而落人口实。”
她早已深谙赛场规则。
身为顶流车手,她的每一次特殊、每一次退让,都会被无限放大解读。示弱即是破绽,松懈即是败势,她从无任性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