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文成走后的第二天,北宫正朔发来了邀请——去浮明镇。
浮明镇是北宫家私有的度假区,不对外开放。名字来自东边的浮明山。整座山都是天然的滑雪场,北宫家把最舒服的几条缓坡圈进自家地盘,做成雪道,专供自家人刷公里数。跳台、铁杆、U型池一应俱全。不过对于这帮世家子来说,这些常规项目实在不够看。哪怕是白傲这种在家里不太受重视的孩子,来北雪城滑雪也是稀松平常的事。
所以正朔准备了更刺激的——那条长三公里、平均坡度38度、垂直落差超过六百米的浮明野道。野道在深山里面,得开车进去。正朔顺路还能带他们体验一下只有本地人领着才能玩到的冬日游猎。
“我先去浮明道做准备。今明两天各位先在度假区里玩,后天一早进山。”正朔把人安排在度假区之后,就带着保障团队先走了。
除了乐平三人,其他人对度假区的常规雪道兴趣不大。长宁和白傲约了泡温泉,北宫、风岳拉着林书和赤岛研究后天的游猎路线,还专门去练了弩箭。
“就咱们仨挺好,教小林滑雪也方便。”和煦扛着雪具,带乐平和林南橖往雪场走。
到了雪场,和煦蹲在地上给林南橖比划了一通——怎么找脚感、怎么犁式刹车、怎么转弯。林南橖听着听着眼神就开始走神了。乐平走过来搭着她的肩膀:“阿橖,重心前压,想往哪转,眼睛就先跟过去。摔了双手抱胸,别用手撑地。记住了吗?”
林南橖点点头,卡进固定器就往雪道边走了。
“这就行了?”和煦瞪大眼睛。
乐平跟着林南橖到雪道边:“她是感受型的,上去摔两次就会了。”
还是乐平更了解林南橖。前两次滑下去的时候,林南橖的动作还有些生硬。转弯犹豫,速度也压不住。乐平跟在旁边,偶尔说一句“膝盖弯一点”“别往雪板后面靠”。到第四次再滑下去,动作变得流畅,虽然还只是最普通的平行转弯,但雪板在转弯时切雪的声音已经很均匀了。
和煦再次被林南橖的天赋惊到:“还是乐队长厉害,名师出高徒啊。”她见两人没有继续闹别扭的意思,就跟工作人员要了一块单板,自己去旁边玩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林南橖已经学会了立刃、换刃,35度坡面上她也能顺畅地完成回转,压蘑菇包时,也顺利的滑下来。当然也没少摔跤,回去的时候,她捂着腰一瘸一拐的跟在两人身后。
回去的路上碰见泡完温泉的白傲和长宁。白傲先看见她们,抬手打招呼:“乐平!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和煦抢在乐平前面开口,“你要不要也去试试?我陪你。”
白傲先是朝和煦笑了一秒,然后迅速敛了表情冷冷的说:“不用。”她又转向乐平,“你们可以去泡温泉,滑完雪泡一泡很舒服,还能做个按摩。”
“嗯。”乐平淡淡应了一声,两拨人就错身走远了。
等到看不见乐平三人的身影后,长宁才开口问:“她们滑雪也带着护卫?”
“你说小叶啊。”白傲知道这个护卫不一般,乐平上次还特意托她帮忙学做蛋糕,但这些她不会往外说,“她们关系很好。阿煦跟乐平把她当妹妹的,走到哪都带着。”
“阿煦~”长宁学着白傲的语调故意拖长音,“刚才还横眉冷对的,这会儿又叫上阿煦了。”她拿胳膊肘碰了碰白傲,“要我说,你答应她算了。和煦人挺好的,长得好看又有去。不像我家林书,木头一块。”
“赶紧回去吧,累了。”一提到这事。白傲赶紧岔开了话题。
听了白傲的建议,乐平三人去了温泉。脱了衣服乐平才发现,林南橖身上摔得好几片淤青叠在一起,颜色深浅不一。
温泉池子四周堆着雪,热气升起来被冷空气撞成白雾,贴在水面上。和煦靠在池边,端着放着一杯加了冰球的威士忌,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杯身滴进温泉里。“还是北宫家会享受。”
“你不是挺看不上人家的?”乐平靠在池壁上,热水让她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上次去他们家吃饭才知道,人家那才叫过日子。”和煦在水下踢了踢乐平,“北宫家主再忙都回家吃饭,夫人一日三餐自己做,食材都是院里种的。一家人热热乎乎的,说话都带着笑脸。”
“不觉得人家是装的了?”
“不像。他们夫妻俩一直在感谢我们在天枢城照顾北宫。”和煦把酒杯放下,整个人沉进水里,只露一颗头,“那种热乎气儿,装不出来。”
乐平看了一眼身边的林南橖,已经歪在她肩上睡着了。张着嘴呼吸,面颊被热气蒸得泛红。乐平怕她滑进水里,伸手揽住她的腰。林南橖的额头贴着她的肩膀,下意识地往里面又拱了拱。
“你们俩不闹了?”和煦看见对面两个人腻腻歪歪,故意找茬。
“不知道。她都不怎么跟我说话。”
“还想把她送走吗?”
乐平低头看了一眼,确认林南橖睡熟了才开口:“不想。但我怕她自己走。”
乐平怕林南橖在温泉里睡太久会头晕,就拍了拍她的脸:“阿橖,醒醒。回去睡。”
林南橖含糊地应了一声,揉着眼睛慢慢坐起来,浑身软塌塌的,跟着乐平站起来。
“你不走?”乐平问和煦。
“我再泡一会儿,然后去做个按摩。”和煦端着酒杯靠回池壁,“你们先回吧。”
乐平看了一眼林南橖身上的淤青:“你要不要也按一下?”
林南橖裹着浴巾摇头:“回去你帮我按。”
和煦听到这话,立刻伸手把帘子拉上了。
第二天,乐平带林南橖去试了粉雪。浮明山的几片缓坡上的积雪没人动过,板子滑过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沟痕。林南橖依旧学得飞快,而且明显对粉雪更兴奋:“我们明天就去滑这种雪吗?”
“对,野外都是这种雪。”
“这个比雪道好玩。”林南橖把雪杖从雪里拔出来,“想怎么滑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