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林南橖的哭声小了。

“你得理解他，”和煦的声音柔柔的，“你被抓那会儿，她吓坏了，整天魂不守舍的。”

“她长这么大，什么都没拥有过。你知道绿洲在她心里什么分量。说那些话，她当然难过。”

“我知道....”林南橖抽泣的说话都断断续续的，“我就是...没控制住...”

“回去认个错，好不好？”

林南橖摇头。

“我陪你去。”和煦拉了拉她的胳膊。

林南橖挣开了。

“和队你回去吧。我不想回去。”

“那你要去哪儿？明天还有行动。”

“我明早会回去的。”

“胡闹！”和煦的语气重了一点，“你要在外面待一天一夜？”

林南橖没说话。

和煦蹲在那里，看着眼前这颗低着的脑袋，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是气笑的。两个人都轴得要命，偏生凑到一起。她认命似的叹了口气。

“你先跟我回卡车里。那儿没人会问你。”

林南橖想了一下，轻轻点了下头。

和煦把林南橖安顿在卡车后斗里，去医疗班的帐篷把林南橖的东西拿走了，顺便要了两个冰袋。

“敷一下。明天让人看见，又该传闲话了。”

林南橖接过去，贴在滚烫的脸上，舒服多了。

“你自己待一会儿，不要走远。我还有事。”和煦跳下车，走出去两步又折回来，“别乱跑。听见没有？”

林南橖点了下头。

这边算是哄好了，她还得去看看乐平。

这会儿天已经大亮了，天气闷的很，感觉在憋一场大雨。

和煦掀开中帐的门帘时，乐平还坐在那把椅子上，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

“小徒弟帮你哄好了。”和煦走到风扇前面，张开双臂，让风灌进衣领。她身上的衣服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你下手也太重了。那么好看的脸，你也舍得打。都肿了！”

乐平听完这话，刚刚打人巴掌的那只手不知所措的乱搓。

“明天让她跟着你吧。我那边……危险。”

和煦听完这话更是沉重的叹了口气。

“乐平，你有没有好好听她说什么？她想帮忙！她说的对，整个营地里，没有人比她更想杀了那些人。”

“我看现在不是她有心魔。是你！”

和煦在她对面坐下来，把椅子往前拉了拉。

“你要是真想让她以后想起这件事不再恐惧，就放手让她去做。”

“你到底是对她的实力没信心，还是对自己的计划没信心？”

“其他事都拎得清清楚楚，怎么一到小徒弟这儿，你就跟个傻子似的。”

她端正了姿态，摆出说正事的态度。

“作为副队长，我不同意林南橖跟着我。你那边更需要实力强的队员。她长期和你组队，配合默契，也有实力。当然——你要非用队长的名义把她硬塞给我，我只能接受。”

“你自己想吧。”

她站起来，拉了下黏在身上的衣服。

走了。还有很多事要她做，清点人数，武器装备，熟悉路线，确保计划万无一失，机会只有一次。

黑金城，杨菱办公室。

“他们准备明天行动？”杨菱的椅子转了半圈，停住。

“是的。医疗班来通知，让准备急救车和药品，还把医院空出来。”阿康站在办公桌前。

杨菱用脚尖点地，椅子又开始慢慢转。

乐平三天——不，一天半就找到了她找了半个月没找到的营地。明天就要动手。

她本想让乐平拖着那些人，拖一个月，等她把油备齐了，再腾出手收拾那些被乐平打残的散兵。那样她既能交差，又能压乐平一头。

现在计划落空了。

乐平输，那些人回头还来折腾她。乐平赢，又是大功一件。怎样心里都不爽。

“他们要的东西送过去。”杨菱的椅子再次停住，“急救车和医院，嘱咐一句，不用太急，要稳。能救一个算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