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进来吧,大家都看着呢。”和煦试图劝劝乐平,“站了一个小时了,她现在体力确实跟不上。”
“她胡闹你就跟她一起胡闹!”乐平声音里带着责备,明明是他们两个不听指挥,现在搞得好像是她无理取闹一样。但也不想对和煦发火。
“你进来!”
她掀开门帘,朝林南橖嚷道。
“阿煦姐,你先去忙吧。”
乐平尽力压制用平静的声音跟和煦说话。
和煦同情得看了林南橖一眼,拍了拍她的肩膀。
帮不了你了,祝好运。
摇摇头,悻悻的走了。
帐篷里只剩两个人。
乐平双手抱臂,在林南橖面前来回打转,明天就要行动了,她不想发火。
“你想去,就好好说。为什么骗我。”乐平无法容忍欺骗,尤其是林南橖的欺骗。
“我说了,你不让。”声音很小,但听得出她不服气。
“那你就骗我?”乐平的声音一下拔高了,“出发前怎么说的?约法三章第一条是什么!”
林南橖低着头,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那股不服气的劲儿明晃晃的。
“说话!”乐平喊得太大声,和煦在帐篷外都听见了。
乐平等了半天,林南橖一个字也没有,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她一直手托起林南橖的下巴。
“我叫你说话!你来之前答应我什么了!”
林南橖憋了一肚子的怨气,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她推开了乐平的手。
“我答应你什么了!”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我说要报仇!你说让我自己把丢的面子捡回来!然后呢!每天坐在台阶上发呆就能把面子捡回来吗!”
她第一次跟乐平顶嘴,手在抖。
“这里所有人,都不会比我更想杀了那些人!我好声好气求你让我去,你同意了吗!”
“乐平你知道我今天看见什么了吗?三组的人被活生生穿成串,架在火上烤——整个人烧得缩成一团,手指头都烧没了!”
她的声音开始碎了,带着很浓重的哭腔。
“该死的是我。被架在火上烤的那个也该是我。”
“是我的失误,上次任务的失误,才让这些人到现在还活着,还能折磨那些无辜的人!”
她喘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你就让我看着?什么也不做?”
“你说过,一切决策必须以绿洲利益为最高优先。任何人、任何事都要排在这之后。”林南橖盯着她,“你还记得吗?”
乐平的眼睛躲开了。
“那你做到了吗?”
“够了!”
乐平猛地拍了下桌子,桌子上的文件散了一地,椅子也被她带倒,砸在地上。
“你真的考虑过我吗?”林南橖没有停,声音反而更大了,“明明我去做侦查才是最合适,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是你说的——任何人、任何事——包括你自己!”
“够了!!”
“难道不是因为你的私——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帐篷里突然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风吹帐篷布的声响,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和煦掀开门帘冲进来的时候,帐里一片狼藉,林南橖正从地上爬起来,她被打得跌坐在地上。和煦想扶她,被她撞开。林南橖气哼哼的走出中帐,头也没回。
和煦看着她的背影,又转回来看乐平。
乐平瘫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一只手撑在额头上,手指嵌进头发里。
和煦弯腰把文件理好,又把椅子扶起来,在她对面坐下。
“你打她了?”
乐平没睁眼。她用力拍了两下自己的额头,一下比一下重。
“你去帮我看看。别让她乱跑。”
和煦叹了口气。她觉得乐平应该再给自己一份工钱,任务够危险够麻烦了,还要在她们俩中间当润滑剂。
她在营地外面的土坡后面找到了林南橖。
林南橖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声被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但身体抖得很厉害。半边脸肿着,巴掌印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有些地方泛青了。
和煦蹲下来,把手搭在林南橖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