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会长好。”

乐平对这个白凡有些印象，年轻的时候高高帅帅的，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她心里感慨了一下，面上没露出来。

“这俩小丫头都这么大了。”白凡也热情地和她们握手，“上次见你们才一点点高。好家伙，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他松开手，又转向容音，压低了一点声音：“这次听说容姐来，我特意给你带了点好东西。晚些时候给你送去。”

乐平想起以前容音提过，白凡本是白帆会不受待见的少爷。年轻的时候出门历练，跟过容音一段日子。容音上位，他也出了不少力。后来容音想留他，被婉言谢绝。想必他后面能继承会长位置，容音也帮了不少忙。

“容音来啦。”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端着茶杯走过来。

“工团长，您身体还好？”容音恭敬地弯腰点头。

“还好。”老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看来绿洲你干得不错。”

“照着您的路走罢了。当年您要是没出手救我，我可能早就死在风谷垣了。”

她还想再客套几句，身后的门开了。休息室里瞬间没了声音。

一个约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侍者。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正装，站在那里自带威严让人不敢忽视。

“容音首领也到了。咱们开始吧。”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容音身上，走过来递上一张名片。

“我是子午会的会长，元文成。”

容音接过名片，微微点头。

“元会长，您好。”

“走吧。先去会议室。”

元文成走在最前头给容音引路。身后的两位侍者留在了休息室没跟上去。

会议室很大，但陈设很简单。中间一张圆桌，正好十三个座位。每个人的座位前摆着名牌、扩音器、一支笔、一沓纸、一瓶水。等所有人都坐定，元文成站了起来。

会议室里交谈声渐渐消失安静下来。

“大家也都知道这次开会的目的。我就不多废话了。绿洲代替黑金城加入和会联盟。有人有意见吗？”

他扫视了一圈，等了一会儿。

没人说话。

“好，那就是都同意这个决定。”

他转向容音。

“容音首领，现在要看您的意见。加入和会联盟的条件是——您需要向我们提供石油，价格上要比通货有优势。同样的，我们十二家联盟也各自拥有优势，可以互利互惠。”

容音笑了笑。

“我完全同意。互利互惠本就是好事。不过——”

她顿了一下。

“我们虽然与黑金城有合作，但现在黑金城的实力大不如前，产量不高。不知道能不能满足各位的需求了。”

她说完第一句话时，一桌人的脸色都松缓了不少，有些人甚至已经露出了笑容。等容音说完，那些笑容又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的沉默。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叫下面的人都出去吧。”元文成先开了口，“我们几个自己谈。”

一桌人纷纷遣散了自己的随从。

乐平和杨菱也在其中。

她们回到那间休息室，在沙发上坐下来，一声不吭。

这里除了她们俩，其他人都已经很熟了，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乐队长，您好。”

一个女人走过来，主动跟乐平打招呼。

“我是白会长的护卫，白傲。”她伸手，“早就听说乐队长是绿洲的王牌。有机会，咱们比试一下。”

乐平打量了她一下，她皮肤黝黑，身穿藏蓝色作战服，头上戴着一顶水手帽，帽子上别着一个船锚的徽章。腰间配着枪和一把船上用的宽刀，腰侧还挂着一个铁钩，不知道是怎么用的。

“好。”

乐平起身与她握了握手。手掌粗糙，指节粗大，的确是常年握刀握枪的手。

白傲打完招呼就走了，看都没看杨菱一眼。

杨菱没什么反应。一来，在这里她们代表绿洲，就算有矛盾也不会在这里闹。二来，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乐平身边人无视的感觉。这么多年，向来如此。谁站在乐平身边，都会被比下去。

过了大概两三个小时，会议室的门开了。首领们陆续走出来。

容音走在最后面，与元文成边走边说着什么。她的表情看不出好坏，但步子不快不慢，很稳。

乐平和杨菱站起身，等着容音的吩咐。

一直等到其他人都走光了，容音和元文成才结束交谈。看得出，两个人聊得不错。

“走吧。”

容音招呼乐平和杨菱，离开了联盟总部。

回到别墅，还没等歇口气，容音就从公文包里抽出几张协议，递给杨菱。

“小菱，这是各大基地与我们签下的石油份额。六月前要全部到位，你安排一下。”

杨菱接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瞪得老大，又不可思议地看向容音。

容音也在看着她。

“你现在就回去准备。不要误事。”

杨菱点点头，她回房间快速收拾好东西，跟着管家走了，像一阵风一样。

“小平。”

容音转过身，笑眯眯地拉着乐平坐回沙发上。她递给她一支叉子，又把管家刚送来的果盘往她面前推了推。

“绿洲马上就有电话了。”

乐平挑起一块哈密瓜，等着她往下说。

“我跟子午会说好了。等回去就让通信部挑几个机灵的过来学习一下怎么搭建。他们愿意出人出材料，帮绿洲搞一套电话线路。”

乐平叉着水果的手还停在半空。

能装电话这是好事。但天上不会白白掉馅饼。刚才容音跟杨菱说话时的神色乐平看在眼里，那些协议的条件，或许非常苛刻。

只是这些事不该她问，她就不会问。

她低头，把哈密瓜塞进嘴里。甜的发腻！

接下来的几天，是一连串的欢迎仪式和宴会。

听管家说，每次和会时间都不会很久，但这些首领们总要在天枢城玩乐几天才会回去。

几天下来，乐平算是长了见识。

联盟总部的酒窖里，全部是旧时代的葡萄酒、威士忌，还有各种她叫不上名字的名酒。从容音的表情就能看出，这些和绿洲酒厂里酿出来的，根本不在一个级别。还有香烟和雪茄，装在深色的木盒里，打开盖子，香气扑鼻。

总部里还有一个专供的电影院。昏暗的灯光，皮革座椅，侍者端来的饮料——乐平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旧时代。

整个和会联盟的总部，似乎除了顶层那间会议室是用来开会的地方，其他各处更像一个巨大的娱乐场所。

临走前，白凡叫人送来了几包叫“珍珠粉”的东西，说是可以美容养颜。还送了一条看起来就十分名贵的珍珠项链——每颗珠子都差不多大小，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容音收下了，没说客气话。

终于，在杨菱离开的第五天，乐平一行人也踏上了归途。

车队驶出天枢城大门的时候，乐平回头看了一眼。夕阳把整座城镀上了一层金色，那些水泥路面、常亮的路灯、整齐的房屋，在她眼睛里慢慢变小，缩成一个模糊的光点。

她转回头，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荒原。

回绿洲的路还远，不知道林南橖有没有乖乖的呆在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