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橖接了任务,先回家拿了那把新刀,然后直奔新兵营地。
“林教官,我们这次任务是不是也能拿小海那么多奖金啊?”
几个人跟着她去领装备的路上,肩膀撞着肩膀,脸上的兴奋压不住。
“这次是小任务,只有津贴,没有奖金。”
“哦。”
声音明显矮下去一截。
“不过任务顺利的话,可以带你们出去吃一顿。”
林南橖想了想补了一句。
“真的吗?那我要吃上次小海带回菜的那家!”
“那排骨做得太好吃了!”
“跟着林教官有肉吃!”
几个人又叽叽喳喳闹起来。
林南橖带他们领了新装备。算上她自己,一共六个人。
“你们五个再去领辆新车,基地门口汇合。”她把领装备的单子递给他们。
原本她只申请了一辆车。没打算带这么多人。可大家都想出去历练,也是好事。
她回去开了乐平的车,到基地门口等。
“林教官,你这刀真帅啊。”
一辆崭新的越野车停在她旁边。车窗摇下来,阿明探出脑袋,眼睛盯着她的刀。
林南橖挑了挑眉,这番夸赞她十分受用。她围着那辆新车转了两圈——漆面锃亮,轮胎上的胎毛都还没磨掉。
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等乐平回来,让她给自己也配一辆。
她拉开车门,看了看内饰也很顺眼。看够了,才把目光放在新人身上——后座三个大男人挤在一起,腿都伸不直。
“三个大老爷们在后面挤着不难受?”她朝自己车偏了偏头,“小尹,阿邦,你们俩上我车。”
两个男生乖乖下来,钻进她车里。
“出发。”
两小时车程。
林南橖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一路上嘴没停过。有说有笑的,不像执行任务,倒像是带人出来玩。
聊着聊着,知道了些事。
小尹是绿洲城人。家里父母早年逃难来绿洲,会点铁匠手艺,被留在城里锻刀。平时也帮人打点锅碗瓢盆,算是个小康之家。
“我爸说首领对我们家有恩。”小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我要是能为绿洲做点贡献,就是给他们脸上添光。”
林南橖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料。
她对小尹的第一印象是文弱不爱说话,皮肤白得像女孩子,训练成绩也不好。可战术理论总能拿高分,以后是块做指挥官的料。
阿邦正相反。
他是城外人,又高又壮,从小打架撒尿和泥什么都干。凭着一股蛮力气,硬是过了层层选拔进了新兵营。一提读书就头疼。
林南橖趁机数落他两句:“这里面就属你理论成绩差。”
“天天咬文嚼字有啥用,不如多打两套拳。”
“理论考试不及格,一样不能转正。”
说完这话,她自己先心虚了。
要不是乐平直接把她带走走,按她当时的理论水平,想在正式考核里转正也够呛。可这是没办法的事——城外长大的孩子,能活着就不容易了,读书根本不敢想。更别说像小尹那样有理想。那都是吃饱了才能思考的事。
两个小时后,车子开到坐标位置。
情况很坏。
整个村子都烧毁了。火刚熄没多久,靠近时还能感受到热浪,空气里全是焦糊味。
“别再靠近了,在这等我。”
林南橖伸手拦住还要往前走的几个人,独自上车。
她围着村子绕了两圈。
不对劲。
就算失火,村里总不能一个人都没跑出来。可她绕了两圈,连具尸体都没看见,整个村子安安静静的。
她回到车边,把刀别在腰后,又从座位底下摸出枪。
“情况不对。提高警惕,跟着我,别乱跑。”
林南橖把枪上了膛。
她走在前面,脚步很轻,目光不停地在四周扫。烧塌的屋顶、倾倒的墙壁、地上散落的碎瓦片。
走到村子中心,有个很大的祠堂。砖木结构,烧得不算厉害。
“呕——”
小尹突然弯下腰,吐了一地。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伸手指着祠堂的方向,手指在抖。
林南橖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后背一阵发凉。
祠堂的门锁着,窗户全被封死。二楼一个窗户的缝隙里,塞满了胳膊和手——至少有二十条,从木板的夹缝里挤出来,手指扭曲得不成样子,指甲抠进木头里,有些指甲已经翻起来了,露出下面发白的肉。
每一个人死之前都想拼命往外逃。
阿邦和阿明还勉强撑着,脸色发白但没吐。其余三个人已经蹲在地上,吐得直不起腰。
林南橖走到祠堂门口,一脚踹开门。
里面的景象就算是地狱,也没有这恐怖了。
满地都是残缺的尸体。有的被拦腰砍断,肠子拖了一地;有的身上扎着三四把刀,刀柄还露在外面;有的只剩下尸块,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们的共同点是——没有头。
头被整整齐齐地插在通往二楼楼梯的两侧。两排,大概四十多个。眼睛半睁着,嘴唇发紫,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死前最后那一刻——恐惧、绝望、还有一点茫然。
阿邦和阿明也撑不住了,转身跑出去,扶着墙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