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确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胳膊,但是沈明姜已经半跪在地面上了。
“你怎么了?”他声音变了调,将人整个捞起来,放在椅子上。
走廊的灯太亮了。
周确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将她裤腿卷起来,看清那块皮肤时,他瞳孔猛然一缩。
从膝盖到小腿,大片的擦伤,血在她白色袜子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不像是摔伤,更像是整块皮肤被粗糙的路面生生磨去了一层。
“你······”半跪在地上的周确眼眶一瞬间红了,他抬起头看她。
沈明姜低着头,不动声色地将裤腿从他手里抽回去,盖住小腿,像是要掩盖什么。
医生给她包扎的时候,周确就站在旁边,皱着眉头盯着她。
沈明姜一声不吭,没什么表情,即便他觉得一定会很疼。
很奇怪,明明是平地,她不应该摔得那么严重。
回去的路上,沈明姜是被背回去的,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抱住了周确的脖子,将头埋下去,似乎是睡着了。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周确看着她进了房间关上房门才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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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掉早上六点半的闹钟,周确揉着眼睛推开房门打算去拿瓶水喝。
冷不丁被门边墙壁旁的身影吓得跳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沈明姜抱着膝盖靠在门边,抬头,冷静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大惊小怪提出异议,又问他:“她怎么样了?”
周确魂还没收回来,结结巴巴道,“谁?”
下一秒,脑海里涌进昨天晚上的事情。
他靠近蹲下去,一边伸手拽她裤脚一边说,“她没事了,已经脱离危险了,再观察一下就可以转进普通病房了,我看看你的腿怎么样了。”
手指触到脚腕处冰凉的皮肤,瑟缩了一下。
周确抬头她。
沈明姜面无表情哦了声,依旧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两手按在脚腕上方,一副不太配合的样子。
僵持着,周确也不好用力,他将手拿回来,目光落在她发青发紫的下眼圈,察觉到对方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不太对劲。
他提出了一个不太可能的情况:“你不会,一晚上没睡觉吧?”
沈明姜反应了好久,喃喃道,“睡觉。”
她站起来,大约是腿还痛,身形有点摇摇晃晃。
周确不知所措,跟在她身后,一路进了房间。
女孩直直朝着床的位置走过去,仿佛被扣掉电池一般倒了下去。
没有枕枕头,没有盖被子,仿佛陷进某一个世界,拔不出来。
周确站在旁边,叫了她几声,都没有回应,只得拿了床新被子给她盖上。
他搬了个凳子在旁边坐着。
关着门,关着窗户,周确在这个密闭的房间闭着眼睛待了一会,直到床上传来绵长平稳的呼吸声。
返回房间拿手机,他给江问今发消息让帮忙给沈明姜请假。
今天是周一,她满课。
如果她一直睡下去的话,连续翘几节课也不是办法。
对方很快回他,【感冒有这么严重吗?还在睡觉吗?叫她给我发个消息。】
周确回了个:【好的,等她醒了,我就跟她说。】
关掉手机,他越发觉得沈明姜这个高中同学有些难说话,平日里他们若是偶遇了,江问今也是对他有些爱搭不理,总是催促着沈明姜快走。
“上课要迟到了,快走吧。”
“宿舍要关门了,快走吧。”
不给他和沈明姜一点说闲话的私人空间。
明明以前完全不认识,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她了。
但是三个舍友中,沈明姜偏偏跟江问今走得更近一点,时常一起上下课和吃饭,连选修课和体育课都选得同一门,他也不好说什么。
这边阶梯教室,大屏幕放着ppt,戴着近视眼镜的老教授皱着眉头,在讲台上讲着一条经济学原理。
江问今有些昏昏欲睡,盯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她还是不太放心,最终还是点开张芮恩的聊天框。
因着张芮恩总是来找沈明姜玩,她们俩在开学第二周就加上了聊天方式。
聊天框里大都是些询问“沈明姜现在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回她消息”之类的。
这些时候,沈明姜一般坐在她旁边一丝不苟地做笔记,在餐厅和她吃饭,一个人去图书馆,在宿舍背单词,在浴室洗澡。
“周确说明姜感冒了,不太舒服,在他家睡着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快速打下这段字后点击发送,同样有课的张芮恩算得上是秒回。
“我不知道,但是昨天晚上十二点以后的消息她就没回我了。”
“我马上去问。”
“周确怎么不跟我说!”
大约是沈明姜学习的时候手机总是静音,所以有时候不回消息的时候,张芮恩也觉得正常。
周确坐在客厅发呆时,没意识到两分钟后会接到张芮恩打来的电话。
他接起电话,对面传来急切的声音,“周确,小明在你家吗?她怎么样了?”
不知道张芮恩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周确开口解释。
他计划从看到车祸现场,到去医院,再到沈明姜一晚上没睡,最后到沈明姜从早上六点半睡到了现在还没醒开始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