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发送之前,周确想了想,又将失主两个字删掉,改成周确。
真要是发送“我是失主。”
就坐实了自己睚眦必报。
点下发送,手机落进校服裤子口袋里。
周确单肩背着包,在路口左转。
拉开单元门,上了三楼,掏出钥匙打开门。
整间屋子陈设简单,除了基础家具,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周确把书包和塑料袋随手丢在沙发上,转身进了浴室。
半小时后,浴室门被拉开。
出来的人脸上贴着面膜,头发滴着水。
他个子很高。
这个他住了两年的两室一厅的老房子显得有些局促。
不过家里就他一个人,也还好。
进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条,周确尝了一口,又加了点盐,味道很一般,但是也全部吃完了。
他做饭不好吃,不过自己也好糊弄,大多数时候在外面买饭吃,哪次忘记买就随便吃点。
今天忘了。
客厅里,桌面堆着一堆杂物,厨房出现流水声。
周确从里面走出来,擦了擦手,坐在沙发上打开游戏。
视线落在旁边的塑料袋上面。
鬼使神差拆了一个,塞进嘴里。
阿尔卑斯双享棒。
巧克力香草味。
还,挺好吃。
上次吃似乎是很早之前了。
他想。
还没开局退出游戏软件,打开聊天软件。
发出去的好友申请石沉大海。
他仰靠在沙发上,在群里发了几条消息,重启游戏。
奋战到凌晨两点,他揉了揉眼睛,环绕了一圈空荡荡的房子,转身回房。
倒在床上两眼一闭,简单思考了一下人生就睡着了。
虽然高三了。
但是他高考完就出国了,所以无所谓。
反正老周和他哥有的是钱。
随便怎么样都不会活得太差。
不用努力了。
躺平吧。
-
周确最近喜欢发呆。
没有压力,也没有动力的高三生活实在是无聊。
上课的时候他总是听着听着就朝着窗外看去。
直到一个礼拜后,沈明姜终于在下课期间跟他说了第三句话,“要不然你坐窗口,看鸟和树方便一点。”
周确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摆摆手,“不用了,谢谢。”
他们俩平常大部分时候只会互相交流几句固定的话。
“我出去一下,谢谢。”
“我进来一下,谢谢。”
也不是周确没什么眼色,他带了些故意的意味。
在小小为难沈明姜这件事上,使用了他唯一的权利。
他上次主动加好友,对方半夜两点半才通过。
虽然之后消息界面一直停留在初始界面。
“我是周确。”
“我已通过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周确婉拒了主动回复第三句话。
不过两个人其实也不熟,没什么可说的。
沈明姜不是一个外向的人。
她只会和张芮恩沈俞多聊几句。
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埋头学习。
所以他们两个人之间,就是简单的同学关系。
不过沈明姜这个人不一样。
她眼睛很亮,明亮深邃。
不是圆圆的可爱大眼睛。
而是纤薄锋利又坚韧的感觉。
总是一种给他一种坚定的感觉。
从心态上到行动上都是这样的。
大约是因为她是转学生,跟班里其他同学不太熟,性子里又带了点冷漠。
周确想,沈明姜大概是在讲冷笑话吧。
班里的座位选择权一向不太民主。
并不是想换就换的。
沈明姜在讲这个冷笑话时的表情跟她平常认真学习的冷漠表情一致。
况且他还是打算乖乖混完高中的,毕竟他虽然没看黑板,却偶尔也在听。
不需要为了考试而针对性去学习,但是一些常识通识还是需要懂的。
从那之后,周确不再看窗外。
眼神偶然无意识瞟过去,也会马上收回。
老张的粉笔头再也没有过落到他身上的情况。
他不是害怕,而是生出了一种拿不定沈明姜的心态。
他也不是想看透沈明姜的内心。
而是沈明姜总是做出一些他意想不到的举动。
说出他感觉有点像贬低却没让他感觉到羞愧难当,他感觉到有点像夸奖却不似别人那种吹捧的话。
沈明姜真的很不一样。
她像普通学霸一样内敛,像普通高中生一样努力学习,一样内卷。
像他们班那群内卷人一样采用一种虐身虐心的方式学习。
随时在做题,背单词,讨论题目,漂亮小本子上做的计划细致到哪一道题,哪一个时刻。
课本、笔记本、习题册上,知识点用几色笔划得清清楚楚。
但是沈明姜又有一点不一样。
别人卷完之后,会精神萎靡不振,面色发黄,眼神疲惫,语言中满满怨气。
沈明姜是稳稳的,浑身散发着一股正确答案的清香。
保持着一种动态稳定的状态,接受着汹涌的知识冲入大脑,总是在纸上不疾不徐,却又比平常人快的速度用几色笔做着整整齐齐的笔记。
精神稳定,语气平缓,讲话很少,对于繁重的学习和精神压力,似乎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