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手:“大家忙完就收队回市局吧,今天也不早了。”
程析撇下陆奕,载着小乔和一干实习小警察先一步回市局。
路上,他说:“小乔,别干坐着,讲讲这个苏瑾的详细情况。”
他趁着等红灯的时间回头点了点小高和小肖:“你们俩学着点,回头这都是你俩的活。”
有小辈在场听着,关月乔无端生出一种正式汇报的紧张感,不自觉地挺直了身子:“苏瑾,父母离异,跟着父亲住在c市,大学也是在c市上的,毕业后就在当地一家小公司当会计,去年才来星尘科技财务部。”
程析心里默数着绿灯的秒数和前面缓慢通过的车流,觉得自己可能还要再等一个红灯:“去年,顾言入职是不是也是去年?”
关月乔迅速翻了一下电脑上的资料:“对,但是顾言是六月校招进的公司,苏瑾九月份才进星尘科技。”
车流突然迅速起来,程析卡着时间点通过了路口:“她一个在本市念书工作的人怎么突然想起来来我们市工作了,在公司里有什么认识的熟人吗?”
“没有,他们公司里基本就没有c市的人,更别提认识她介绍她来工作的了。她是通过招聘软件联系的hr过来面试的。”
程析没接着问,关月乔忍不住就着这个话题喋喋不休地说起来了:“老大,你这种一毕业就被市局提名要过来的警校精英就不懂了吧。过年在家我还听我表弟表妹们说呢,现在就业形势越来越不好了,有个差不多的工作就不错了,管它在汴州还是汝州呢……”
两句话的工夫,车已经开进市局的停车场了。
程析稳稳地把车停了进去,对她的“夸奖”甚是满意,“没办法,你程队就是这么优秀。”
关月乔:“……”
一句话强行打断了关月乔单方面的嘚啵,她不禁想:好不要脸的老大,我现在申请去隔壁禁毒支队拜入顾队门下还来得及吗。
“还有,我让你查顾言的社会关系,查明白了吗?”
关月乔还沉浸在“叛变”进禁毒支队的幻想中,冷不丁被自己老大点到了,一激灵“啊?顾言啊……他社会关系也很简单,父母是省内一个边远小县城的工人,祖宗十八代都是本分的农民,没有公检法体系的人,近亲也没有和汴州有牵扯的人。”
关月乔又想了想:“要非说他有什么和别人不一样的话,可能就是学历高吧。能从h省考入汴州大学还读了个研究生的人在他们县里一年也没几个。他的学历在星尘科技也算很不错了,其实这个公司很多人都是靠内推进来的,他前两年的绩效考核在公司只到达了b,就,你懂吧,程队。”
程析思考了一会,让实习生们先下车回家,“她有男朋友吗?”
“谁?有什么?”
关月乔惊恐地看着他,怀疑他以己度人,认为顾言和他一样是个……
“苏瑾啊,”程析一眼看出她在想什么,“那个姓乔的和你说什么了?”
“偶然”从乔副那里听来“父兄辈爱情故事”的关月乔是个极其有气节的同志,决计不会出卖同伙——她还等着听这个故事的续集呢。
关月乔迅速转移了话题,“没有,他们同事说她一直单身,自己一个人在汴州住。性格文静温淑,同事里还有不少追求她的。但是她好像都看不上。”
“没有吗?”程析想起她身上那些斑驳的旧伤,“她家地址在哪,我们去看看。”
被迫单独留下来加班的关月乔哀嚎一声,怀疑他是恼羞成怒,蓄意报复。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没有陆师兄和乔副保护,可怜的小乔只能为了每月三瓜俩枣的俸禄忍下来。
“为人民服务是我们警察的光荣使命,再说,我少发过你工资吗?”程析丝毫没理会她的哀嚎,“你不和我去调查取证,难道让小高小肖和我一起去?”
“碧桂园,呦吼,还是市中心啊。”程析跟着导航来到苏瑾在公司登记的地址,“二栋二单元1306,”程析停在一栋楼前,打量着,“就是这了。”
旁边正准备上楼送餐的外卖员闻言回头问他,“兄弟来找人?”
“嗯。”程析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
“找错地方了吧。”外卖员仰头指了指楼顶,“这栋是洋房,只有十层,没有什么1306啊。还有,这一层只有四户。”
“辰悦路碧桂园二栋二单元1306,不是这吗?”程析不信邪地边数楼层边问,还真是十层。
“是这,但是这栋真的只有十层,我天天在这送餐决计错不了。”外卖员也没功夫和他们闲扯,一步迈进去,“可能地址给错了?”
“假地址?”奉命联系苏瑾家人的关月乔从车里出来,脸色很不好,“对方不配合。苏瑾手机丢了,按照户籍信息查,她只有一个父亲还在世,但是,我刚才打电话过去,老人家说他们父女俩已经断绝关系,苏瑾是死是活都和他没关系了,现在已经不接我电话了。”
“断绝关系了?”处处碰壁的程析一个头变两个大,“老人家有说为什么吗?”
“我不太听得懂他们那的方言,好像是苏瑾干了什么事,他骂骂咧咧的,没说两句就挂了。”
“行,那今天就先到这吧。”程析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程析看着一个高挑的女人从身旁闪过,两步跃进楼梯间,总感觉她有些眼熟。
“怎么了,程队,她有问题?”关月乔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压低声音问。
“有些眼熟。”程析皱着眉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眼熟。”关月乔托着腮帮子想了半天,在脑海中遍寻无果,“可能之前某个案子的关系人?”
“我们还走吗?”关月乔生怕他反悔再把自己扣市局里加班。按道理说,她的班十点就结束了,硬生生被案子拖到现在,早就筋疲力尽哈欠连天。
“走。”
楼梯间的门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一条缝,那个女人就静静地站在门后,目光如影随影地黏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