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奕立马拉着杨夏躲到暗处,他听着拖鞋在院子里踏上枯枝的声音一点点靠近,汗毛都吓得竖了起来。
脚步声就停在离他们几步的拐角,接着传来一声低笑。
“是我。”郑哥的身影出现在面前,陆奕拿不准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他还是及时地摆出一个“程纪忠安排进来的小弟”应有的反应——他松了一口气,带着杨夏从暗处走出来。
“商量明天的对策呢?”郑哥扔给他一个包裹,“白天人多眼杂我不好多说,你们来之前程爷都交代我了,你们的任务就是救世子爷出去,我们这些人在不影响自己任务的情况下,全力配合你们。”
陆奕心想,世子爷,好古风的称呼,那我岂不是世子妃了?
他拿手掂了掂包裹觉出些不对,迅速拆开,里面竟然是两把枪。陆奕把其中一把递给杨夏,两人各自藏好。
“明天程爷就来这和关先生谈判,开始前应该会见程析一面,之后那边的防备会松懈掉。”郑哥敲了敲枪管,“我们会在谈判现场制造些动静,然后在四周点火。你趁乱把守卫击毙救出程析,届时门口的兄弟也会配合你们,出去后原路返回铁皮屋,在那等大部队。”
陆奕好像被吓到了,先怔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说:“明白。”
“放松点。”郑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程爷从哪挖过来的,看着年纪轻轻的长得还不错,就是太紧绷了。”
“我……我小时候就认识程叔叔。”陆奕倒是也没撒谎,“算起来,程叔叔也算我半个抚养人。”
“哦,这样啊。”郑哥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程爷那么信任他,把救自己儿子这么重要的事安排给他。
“行,回去吧,出来时间太长该有人起疑了。”
陆奕把枪揣进怀里藏好,在黑暗里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天助我也。
后半夜,陆奕紧张得睡不着,浑身像是打了兴奋剂般沸腾,他借着被褥的掩盖紧紧握住了怀里的枪,把明天可能遇到的情况都在脑海中设想了一遍。
他甚至已经想到救出程析后去哪旅行了,等程析病好以后,他一定要和对方好好“算账”。
杨夏也睡不着,作为技术人员,让他拿把枪上去威胁一众亡命徒未免有点过于为难。不过技术人员的专长在这种信号封闭的山村还是大有用处的,他再次悄悄联系上总部把新的变故传达出去。
总部很快回信,让他们随机应变,以保证自身和人质安全为先,救出人质后尽快去西院和大部队汇合。
晨光熹微,两国的各路人马都闻风而动。
程析照旧被难忍的头疼唤醒,他把额头轻轻抵在铁窗的栏杆上,凉意顺着皮肤钻入,稍稍慰藉了些过于活跃的神经细胞。
朦胧间他看见外面的天好像快亮了,他把额头挪到下一格铁栏处持续“镇痛”,等那阵异常强烈的疼痛过去,才缓缓抬起头,隔着铁窗看向门口的看守。
这两天他在这实在闲得没事干,不仅凭耳朵和铁窗外漏出的一点风景把自己的处境搞明白了七七八八,还顺便研究了门口护卫的轮换顺序。
按道理今天第二班也就是八点到十六点应该是陆奕他们值班。
眼下天色昏暗,值班的人也没轮换,再等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了年纪的人觉少,还是因为缅甸拜访人的风俗习惯和中国大相径庭。反正日头还没升起来,程纪忠就带人过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讨早饭吃的。
贵客来临,整个营地都手忙脚乱地热闹起来。
程纪忠也不急,他静静地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他带的大部分人都在门外候着,身边只跟着一个司机和一个助手。
营地的效率也很高,很快,门卫就对他放行。
关君临亲自迎了上来,虽然表情不怎么热情,“程爷怎么来得这样早?”
他扫了一眼已经半包围营地的人马,“还这么大阵仗。”
“赶早不赶晚。”程纪忠也向他略微一偏头,“我儿子还扣在你手里,不来看看我不放心啊。”
“哪的话,”关君临皮笑肉不笑地站在一边,颇为不爽地看这老东西在别人地盘上还这么嚣张,决意要给他个下马威,“我这就让人带你去看,令公子是个胆大的,在我们这过得颇为潇洒。不过,程爷,进营地搜身是不可避免的。”
几个人立马围上来把他们随行的一点东西和身上全翻了遍。
“这位是?”关君临把目光落到随行的助手身上。
“赫卡忒小姐。”程纪忠被一圈人粗手粗脚地翻弄也不恼,“奈何先生的人。”
对女士,还是位看起来颇得奈何先生青眼的女士,关君临还是保持了基本的素养,只让人简单搜了一下她随身的提包。
“现在可以见人了吗?”程纪忠整了整自己被弄乱的领口,随口嘲讽道,“老子见儿子还要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去旧时代上朝呢,真是反了天了。”
关君临假装没听懂其中的嘲讽,让人带着他们去了程析被关的牢房。
程析在营地几近于软禁,房间一室一卫,比汴州市中心的一些单身公寓还大。唯一美中不足就是原本能给予人安全感的大门被一扇到顶的铁栅栏替代了。平日权限比较低的陆奕给他送饭都只能从这个铁栅栏递,让他不禁想起自己高中偷点外卖从学校围墙处递过来的情景。
他盯着铁栅栏的空隙发呆,脑子不自觉地盘算着陆奕应该快来换班了。
他似乎已经听到了对方“嗒嗒”的脚步声。
终于挨到要上班,陆奕几乎有点雀跃地拉着杨夏往牢房赶。
“什么时候上钟这么积极了。”杨夏把自己的枪藏好,“别太兴奋,维持原状,不要临门一脚再翻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