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昨晚连夜驶出了国境线,现在暂时在缅甸边境的一处山村安营扎寨。
这里的村民虽然和国内佤族同属一源,但多年不同政体下的生活也让双方衍生出多样的文化习俗。
显然,缅甸这边相对更“原汁原味”。
陆奕一进村就发现了和国内古寨一模一样的干栏式竹楼,不过不同的是这里几乎家家户户挂着象征财富的水牛头。
陆奕很快联系到自己看过的一些无限流副本,无端领悟出这些地方之前挂的大概都是什么玩意的头。
而且更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的是,村民里竟然有人在吹奏猴骨猴皮制成的乐器!
陆奕刚开始还怀疑那是不是民间哪位高手做在乐器上的装饰,那么活灵活现,但盯着看了一会,觉得有点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那是猴子做的标本。”燕昭看穿了他的疑惑,“佤族人有时候舍不得这些寿命短于人类的宠物,会在它们死后做出标本每天看着缅怀。”
陆奕有点瘆得慌,默默移开了目光。
做成标本带在身边还天天看,真病娇啊。
燕昭倒是大大方方地和吹“猴子”的妇人打了招呼,随口用佤语说了两句话。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低声对陆奕说:“你说话注意点,这里大部分人都是‘一户双国籍’,配套教材也是人教版,基本所有人都会汉语。”
“你倒是对这一块很熟悉。”
燕昭神秘地笑笑:“我是随时预备着暴露后跑路来缅甸投靠大哥的‘卧底’嘛。”
真入戏啊。
陆奕看着她继续和村民们闲扯,默默回到了他们的越野车中等着老大安排住处。
车子停在一栋地势最高的竹楼下,宗叔和叶随去找“保守派”在此地的接头人安排住处,留下陆奕、杨夏和燕昭在车里等。
燕昭不知道从哪学来一口流利的佤语,和一群男女老少皆有的佤族人谈笑风生。
陆奕现在才觉得,她和董瑾瑜约摸着还真挺合适的,俩招蜂引蝶胡说八道的主。
等了约莫一刻钟,宗叔没回来,倒是先等来了一群打猎回来的村民。打头的是个佝偻着背的老人,穿一身靛青色粗布褂子,脖子上挂着一串打磨光滑的兽骨珠子。他身后跟着几个精壮汉子,手里端着竹筒,脸上带着介于好奇与审视之间的表情。
这群人浑身上下都带着宗教气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洗礼的陆奕非常不理解,就缅甸这群恶事做尽的毒贩是怎么好意思求佛祖保佑的?不怕诸天神魔听到后气得一道雷降下来劈死他们吗?
不过看他们这群祸害遗千年的架势,陆奕更坚定了自己的唯物主义道路。
为首的老人走到车前,双手合十握着佛珠给他们鞠了一躬,然后开始用带着檀香味的语调叽里呱啦地说了一串话。
燕昭笑着走过来,靠在车上用佤语和老人说了几句。老人点点头,回头朝身后的汉子们摆了摆手,那群人便把手里的竹筒递了上来。
“什么?”陆奕看着燕昭接过来的竹筒,里面晃荡着乳白色的液体。
“水酒。”燕昭拔开竹筒上的木塞,一股发酵的酸甜气息冲出来,“佤族人待客的规矩——客人进寨,先喝三口。不喝就是看不起主人。”
她目不斜视地仰头灌了一口,面不改色地递给陆奕。
陆奕接过竹筒,犹豫了一下,他不是不能喝酒,只是这乳白色液体的外观实在不太讨喜——像某种放了三天的淘米水。
而且在这种地方乱喝东西真的好吗?
杨夏在旁边已经接过另一只竹筒,非常熟练地连灌三大口,末了还擦了擦嘴角,用佤语朝递酒的汉子说了句什么,对方咧嘴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怎么都会说佤语。”陆奕低声说。
感情这一群人里面就他自己听不懂、不会说啊!
“我生物学上的父母就是这个民族的,”杨夏把竹筒递回去,“我还是……反正之前以防万一做了点功课。”
陆奕见老人已经看向他,也没再废话,仰头灌了三口。水酒入口微酸,后味回甘,度数不高,倒是没卖相那么难喝。
“行了。”燕昭把竹筒还回去,又和老人说了几句话。老人朝身后竹楼指了指,带着人散了。
“他说什么?”
“说他们前几天也来了外人。”燕昭关上车窗,声音压下来,“就住在村北那栋红色铁皮屋顶的房子里——和宗叔他们不是一路的。”
陆奕和杨夏对视一眼。边境的山村很少有“外人”光顾。这个时间点来的外人,不做毒品生意就是做毒品生意的。
“可能是革新派的人。”杨夏说,“阿邦不是提过吗,关先生准备截这批货,虽然国境线里的已经被我们抓住了,但他们的人应该早就在沿途撒进来了。”
“也可能不是。”燕昭点上烟,摇下半截车窗,把烟雾吐进夜色里,“这个村子在边境线上,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情报贩子、偷渡蛇头、两头吃的线人——不一定都是奈何集团的。看他们留在楼下的脚印痕迹,人应该不多,我更倾向于翡翠贩子或者带人偷渡的掮客。”
她顿了顿,“先别打草惊蛇。宗叔在这儿混很多年了,对这一带都很了解,等他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