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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奕的手突然顿了一下。
他的指尖停留在程析胸口那道深刻的疤痕上,指腹轻轻按着边缘。
“疼吗?”他问,声音哑得不像话。
疼,疼得程析说不出话来。
程析缓了口气,缓缓把自己从吧台边缘撑起来,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抬手,用指腹抹去陆奕唇边沾染的不知是谁的水渍,眼神迷蒙却又清醒:“早不疼了。”
然后他抬起手,捏住陆奕的下巴,拇指不轻不重地擦过他被咬破的下唇。
“怎么,陆警官这是要验伤?”
陆奕的眼神一暗。
程析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整个人就被从吧凳上拽了起来,半抱半拖地摁进了那张黑色躺椅里。
躺椅微微放倒,在承载两人的重量后有点不堪重负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程析仰面陷在柔软的椅背里,看着陆奕撑在上方。浴袍已经从肩头滑落,露出线条分明的肩颈和锁骨。湿发垂下来,水珠滴在程析的锁骨窝里,凉得他微微一缩。
陆奕俯下身,吻了吻那滴水珠落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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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析刚想说句俏皮话调节气氛,掩饰自己刚才疼的说不出话的窘态,就看见眼前那双黑眼睛闪着不怀好意的光。
陆奕不动声色地伸手,摸到躺椅侧面的调节按钮。
“你够了啊——”
话没说完,椅背猛地立了起来。程析被推着撞进陆奕怀里,胸口贴着胸口,心跳隔着薄薄的皮肤撞在一起。
这猝不及防的姿势改变让程析闷哼一声,又被他咬碎了咽回去。
程析再一次在心里感慨自作孽不可活,他刚才怎么在这逗陆奕的,现在就怎么被对方变本加厉地讨回来。
陆奕低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刚才不是挺能躲?”
程析闷笑一声,抬手揉了揉他后脑半干的头发:“记仇?”
陆奕没回答,用实际行动代替了语言。
躺椅再次不堪重负地发出一声哀鸣,但没人理会。
……
……
卧室的门被陆奕用脚踢开,又轻轻合拢。
程析陷在枕头里,看着陆奕撑在上方。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肩背上勾勒出一道银白的边。
陆奕俯下身,吻落在他锁骨下方的旧疤上,带着近乎虔诚的温柔,与之前的强势判若两人。
程析被他吻得有点发痒,想躲,却被陆奕按住。
“别动。”
陆奕的声音还是闷闷的,嘴唇还贴在他身上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上。
程析低头看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后脑勺,“行了,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亲什么。”
陆奕抬起头,眼睛在暗光里亮得惊人。
他又一次吻上那些旧疤,不停地呢喃道,“疼不疼?”
程析刚想嘲笑他一句,就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那些旧疤上,不禁愣了一下。
“是不是因为我,因为我走了。”陆奕的眼眶已经完全红了,“你才这么糟蹋自己,什么都自己忍着不说。”
“没有,”程析伸手把陆奕拉上来,吻了吻他的眉心,“以后我什么都告诉你。”
“傻子。”
……
……
后半夜浴室又亮了一次灯。
……
……
陆奕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窝里。
水流从两人头顶浇下来,谁都没再开口。
陆奕低下头,温热的唇再次覆上他的,这一次,不再是狂风暴雨,而是温存绵长的细吻,带着餍足后的温柔,在哗哗的水声中无声地交换着气息和温度。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不知疲倦地闪烁,勾勒着钢筋森林冰冷而繁华的轮廓。窗内,氤氲的水汽模糊了浴室的磨砂玻璃,也模糊了时间的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