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和顾言的U盘里也提到过。
“名字我不太记得了。”陈若絮说，“好像叫什么……‘归途’？还是‘回家’？乔总没说太细。”
顾明华放下咖啡杯，在桌下轻轻碰了碰程析的脚。程析没理他。
“然后呢？”他问。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陈若絮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乔总说那边需要时间。后来……乔总就出事了。”
程析靠在椅背上，把这条信息和之前的线索串在一起。乔玉婷资助了一个反拐组织，那她死后又是谁默默给这个组织提供资金？刘智鑫吗？
“所以你们一直在帮乔玉婷做事？”程析问。
陈志铭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乔总对我们有恩。她帮若絮找家人，帮我们安排工作，南南生病的时候……也是她想办法凑的钱。”
程析略微眯起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你女儿的资金不是‘润莎基金会’出的吗？”
“什么会？”
“润莎基金会。”
陈若絮看着一脸茫然的陈志铭，突然反应过来，有点结巴地问程析：“这种基金会资助给我们是合法的吗？”
“一般不是洗钱的都合法。”顾明华朝她笑笑，“别紧张。”
他又招呼服务员上了几块小蛋糕，“吃点甜的放松一下。”
陈若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是我联系的人，因为我们生活比较困难，乔总就把润莎基金会的负责人介绍给我，让我有需要找他。但我俩有手有脚的也不好意思麻烦别人，我就一直没联系。直到后面南南出事。”
程析飞快地向陆奕打字，让他去自家基金会调查。
程析问：“负责人联系方式有吗？”
陈若絮还是很紧张，“南南去世后我就再没联系过他，电话号码早丢了。”
程析目光来回扫过他们夫妻二人，“刘智鑫，不陌生吧？”
“乔总的儿子。”陈志铭说：“我以前还接送过他上下学。”
“那你现在怎么见到他就跑？”
“我觉得对不起他。”陈志铭再度低下头去，“我明知道乔总是被刘墉害死的，我却还是贪生怕死，帮了殷墨这一伙人。我……我没脸见他。”
“那反拐组织呢？你知道多少？”
“不太清楚，只知道是一群被拐儿童成立的，好像是帮彼此找家吧。其实若絮说起来不算被拐儿童，我俩和那个组织扯不上什么关系。”
“你刚才说，你的恩人是乔玉婷。”程析把话题拉回来，“那你之前为什么一直说是刘墉？”
陈志铭沉默了。
“因为刘墉虽然死了，”他终于说，“但乔总的公司、人，她的一切，都在刘墉那伙人手里。我怕。”
“怕什么？”
“怕我说了实话，下一个出事的是北秋。”陈志铭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女儿已经没了，我不能再没了儿子。”
“北北出事时我快被吓疯了，好在最后没什么大事。想不到那群人还以为我是刘墉的人，想让我过去给他们打掩护，但我实在不敢拿妻儿冒险，就同意了。这才突然出了案子，我知道，我的时机到了。”
所以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警方怀疑徐渐微贩毒时，和妻子一合计把刘墉咬了进来。
一个顾言已死做局把徐渐微扯进警方视野，一个陈志铭破釜沉舟把罪魁祸首也带进来。
两个棋子终于狠狠反噬了执棋人。
倒是误打误撞让市局捡了个便宜，抓住了这张巨大贩毒网的线头。
“那关于乔玉婷的车祸，你们知道多少？”
陈志铭和陈若絮对视了一眼。
“我有一段时间给她开车。”陈志铭说，“她出事那天，本来应该是我送她的。但前一天，刘墉说不用我了，他亲自送。”
“所以你怀疑刘墉？”
陈志铭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出事之前那段时间，状态不太对。”陈若絮接上话，“有好几次，我去公司送东西，看见她在办公室里一个人坐着，灯也不开。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还有呢？”
“还有……”陈若絮想了想，“她好像一直在查什么东西。有一次我进去送文件，看见她在看一张地图，上面画了好多线。她看见我进来，就收起来了。”
“什么样的地图？”
“没看清。”陈若絮摇头，“但好像不是汴州的地图。上面有山，有河流，像是……芸南那边。”
程析的呼吸顿了一下。
这线索真就白给啊……
顾明华在旁边都听笑了，嘴角在咖啡杯的遮掩下可疑地弯了几下，侧头疯狂朝程析使眼色。
程析面无表情地继续问：“你不是后面不怎么和乔玉婷接触吗，怎么会频繁进入她的办公室送文件？”
“是我，是我。”陈志铭赶紧说：“我是她的司机，给她跑腿送文件很正常。我给若絮说过，她可能记混了。”
陈若絮在旁边连连点头。
顾明华笑够了才把脸从咖啡杯后面挪出来，“女士，说实话吧。你们是不是和反拐组织还有什么联系，是谁教你们这么说的？”
陈若絮紧张得脸色发白，陈志铭紧紧抓住她的手，“没有谁教我们，就是这样的。不过也有可能是我们记错了。”
“好吧，”顾明华也没办法了，“你们不愿意说就这样吧，我们会查出来的。至于芸南的贩毒线，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们警方会揪出来的。”
他从兜里掏出墨镜，“为了刚才的承诺，我要滚回去上班了，你们要是想通了可以再来市局找我们。”
程析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起身准备离开。
“程警官，你们能把他们绳之以法吗？”
程析没有回答。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到陈志铭面前。
“不想去市局的话，也可以打我的私人号。”
顾明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一个警察什么时候印名片了。
再定睛一看，那好像是陆大少爷的名片。
狗男男，没眼看。
顾明华戴上墨镜，默默在心里摇摇头。
程析和顾明华走出咖啡厅，站在路边等红灯。
“你怎么看？”顾明华抬手遮了一下阳光。
“那个反拐组织。”程析说，“他们一定也参与了，这个组织到底想干吗？给我们线索又不肯出面合作。”
“说不定不方便呢？”
“不方便？”
顾明华笑笑，“也干过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所以不想见警察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