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吗?”程析的声音传了过来。
陆奕的三魂七魄立马被吓得归了位,他攥紧浴袍慌乱地离开卧室。
陆奕有些僵硬地站在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外,轻轻地叩了叩门。玻璃门哗啦一声拉开了半截,浴室里氤氲的湿气一下子包裹了他。
陆奕魂不守舍地把浴袍递进去。
程析已经洗完澡,只简单地拿毛巾擦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垂在额前,身上一丝/不挂。他接过浴袍在半掩的玻璃门后利索地套上。
随后,他好像才注意到陆奕这僵直的表情,还有想看却不敢直视的眼神。
程析单手搭在玻璃门上,另一只手放在陆奕眼下晃了晃,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了他的下巴:“怎么害羞起来了?以前恬不知耻强吻我的人是谁?”
陆奕被迫抬起头,目光掠过对方草草拢起的浴袍领口。
上摆没完全拢上的交叉型领口随着程析的动作微微散开,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和深凹的锁骨,以及衣襟下未能完全遮掩的、偏白皮肤上纵横交错的旧伤疤。
程析是精瘦型的身材,未擦干的水珠很快就顺着脖颈向下蔓延,把浴袍洇湿了,布料紧紧地贴在腰腹间,勾勒出劲瘦流畅的腰线。
陆奕眼神像被烫到般飞速移开,欲盖弥彰地挺直了背脊。
“嗯?”程析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眼自己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新型浴袍穿法,挑眉笑道,“没见过人穿浴袍?”
陆奕耳根红得要滴血,眼神飘忽得更远了。
程析笑着放开了手,走到洗漱台的镜子前边擦头发边说:“你不洗个澡?在外面跑一天了,出一身臭汗——昨天就没洗吧。”
陆奕含糊地“嗯”了一声,依言晕头转向地走进浴室。
像个被狐狸精吸取了精魄的傻小子。
程析看着他同手同脚迈进浴室门的背影,不自觉地笑出声来。这孩子,毛巾浴袍都不拿,一会打算光着出来吗?
他走进卧室,目光落下,柜子底层角落里的几盒安全套和一管润滑剂瞬间撞入眼帘。
柜门敞开着,像无声的控诉。程析的目光牢牢地盯着角落里那几盒碍眼的东西,太阳穴突突直跳。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扫黄大队上次搞防艾宣传,图省事,直接把剩下的物料当“员工福利”给局里的人每人发了一份。他当时觉着反正自己也用不到,就随手塞进衣柜底层,想着哪天当垃圾处理掉,结果案子一个接一个,早把这堆“定时炸弹”抛到了九霄云外。
现在好了,全让小徒弟看光了。
程析欲哭无泪地抓了把湿发,第一次想逃离卧室飞回市局办案。
开玩笑的,他宁可现在就和陆奕把这安全套用了都不想再回市局加班。
可恶啊,一想到自己不仅被剥夺了周末,未来几个月还要无偿加班,程析就恨不得全汴州的犯罪分子都立刻排着队去自首。
噢,不对。现在这个案子已经变成跨区域联合大案了,光把汴州的罪犯都抓完还不顶事。
他顺手拿起那几盒碍眼的“罪证”,本想直接扔进垃圾桶。手指顿了顿,又放下了——扔了更显得心虚,好像自己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似的。
算了。
他又拿了毛巾浴袍,顺手把那几盒东西塞到了旁边的抽屉里。
“咳。”程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浴室里的水流声戛然而止。
“嗯?”陆奕的声音隔着水汽传来。
程析将门拉开一条缝,把叠好的毛巾和浴袍塞进去:“东西都不拿,打算表演个湿身出浴?”
陆奕接过浴袍毛巾,浴室里再次响起水声。
程析靠在玻璃门外的瓷砖上,听着里面淅淅沥沥的声音。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水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夜车驶过的动静。
还有他自己有点急促的呼吸。
程析胸口有些闷,他微微弓起腰身,双手按在洗漱台边缘,再次想起自己未卜的前路。
他的脑膜瘤……
程析在心里叹了口气,其实,现在真的和他在一起把哪些玩意都用了也没什么。至少,万一自己不在了,也不会给他留遗憾。
他在门口酝酿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重新靠在冰冷的瓷砖上。
“是黄云婕告诉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