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有人给我打电话,说那栋房子漏水了。那是我帮苏瑾租的房子,只有我和她知道这个地址。
我心里一紧,立刻赶了过去。
门开着。
我看见了她。
我看见了苏瑾的尸体。
我该怎么办?
2020.5.12
“5月12日,”程析声音沉下去,“是顾言自杀那天。”
陆奕说:“看来,那些人杀害苏瑾后,又给顾言打电话让他赶往现场。凶手很可能是殷墨——他察觉苏瑾和顾言的关系后,又顾忌着燕昭随时可能发现这里,便迅速把苏瑾灭口。”
他顿了顿,看向程析:“但这不是顾言的U盘吗?他放在废品堆里干吗?是想让我们发现,还是不想让我们发现?”
“会不会是,”他眯起眼睛,“他和什么人约定好让对方来取,但那个人没来,反而误打误撞让我们捡了这个便宜?”
“等等,”陆奕的视线重新锁回屏幕,“这里好像还有隐藏文件。”
程析一顿操作,点开隐藏文件,弹出来另一个文件夹。
【顾言】
他点进去。
我经常从同学和老师口里听说“顾言”这个名字。霸榜的第一名。
后来,我在表彰大会上远远地看见过那个身影,不太真切,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
后来我听说,你是被收养的孩子。我当时就觉得可笑,这种连正规福利院都没有的小地方,怎么会有家庭能合法收养孩子?法律程序都过不去,八成是被拐卖来的。
结果,你真是。
后来一次巧合,我们相识相知,互相诉说那些不为人知的苦闷。
可惜天不佑我,母亲去世,我被迫离开。
想到这冗长的一生,再难与你相见,难免哽咽[注]。
命运给了我第二次机会。我出任务来到汴州与你重逢,你变了许多。不再热烈张扬走到哪都是人群焦点,你变得沉默腼腆。
命运给我们两个设立了不同的考题。我得知父母离婚是因为父亲小时候家暴我,难怪我身上那么多疤,我以前还天真地以为真是我小时候皮呢。你知道你不仅仅是被拐卖过来的,还是顶替你那早夭的哥哥存活于世的。为了不再面对那殷切的目光,你逃到汴州。
我们两个谁更可怜呢?应该是你吧。
我还有一个可恨的人,你却恨不起来给过你真切爱意的父母,即使他们是你悲剧的始作俑者。拐卖真应该被判死刑。
很巧,我的线人也在私下追查一个拐卖组织,听说他们还成立了一个民间组织,里面全是被拐卖的儿童。我把你的事告诉了她,希望她能帮到你。
我很高兴能再次和你见面。
再往下,是她搜集整理的证据。
程析迅速浏览了一遍。他抬起头,和陆奕对视,眉头的那个浅浅的皱痕又出现了。
“我们好像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他当机立断:“把其中关于星尘科技贩毒的部分全部复制出来。把国安那部分复制给燕昭——这不是我们两个能插手的了,我现在就上报给王局。”
“等等。”陆奕按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压在他的手背上,刻意避开了他的伤处。陆奕的手比他的略大一些,温度也略高,指节分明,力道却控制得很轻。
程析的动作顿住了。
陆奕看着他说:“有一点我很在意。顾言写道,被拐卖的孩子里有人做了警察,他们在暗中调查当年的事。”
程析迅速整理思路,没有抽手:“你怀疑王局?不可能。我们刑侦队开会时王局都没在局里,他不会猜出来我们要去碧桂园。林知韫的事是他亲自交代给董瑾瑜的,如果是他泄露她们两个人的地址,不会太明显吗?而且那个文中的警察是反拐卖组织的成员,和贩毒组织没有关系。”
陆奕还是不赞同他的做法:“特殊时期,我们还是谨慎为好。就算他没有问题,难保这些消息不会走漏到有问题的人手里。”
“有理。”程析思索了一下,抬眼看他,“但现在国安内部肯定有问题,我们可以先和燕昭商量一下?”
“你怎么那么信任她?”
程析狡黠地笑笑,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于情,她是董瑾瑜的朋友。她对董瑾瑜的情谊我看在眼里,非常感同身受,难免不心生好感。于理,昨天她就向我展示了为什么她一定不是内鬼。”
陆奕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没再说什么。他正要开口,手机响了。
杨夏那个混蛋的声音传了出来:“替你找到U盘分销商了,不用谢。”
电话随即被挂断,连个说“谢谢”的机会都没留下。
嘟——嘟——嘟——
忙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又停。
程析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还压在U盘上的手,又看了看陆奕。
陆奕面无表情地移开了手。
“先把这个U盘的来路查清楚,再决定下一步。”
还没等他们展开下一步计划,程析那仿佛遭瘟的电话再一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