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口翻偷瞄十六夜蓬松毛躁的短发，忍不住不停抚摸自己的发梢，叽咕着说，自己平常可是很用心在打理头发的。

“先把泳帽戴好，然后就下水吧。希望前辈已经热好身了。”十六夜眼睛一挑，从头到脚打量他，欣慰地点点头，“装备很齐全嘛，这条长泳裤也挺好看的，衬得前辈的大腿肌肉很漂亮！”

“是吗？”

二口热情捧哏，绝不是在为了被夸而得意，纯粹是发现了这个绝妙的拖延下水的机会。

说不定能够一直聊到游泳池关闭呢！一想到这里，他的沟通欲已经大幅度膨胀了。

巧了，十六夜也是一样。

“真的，前辈的泳裤特别不错！哪里买的？多少钱？什么牌子的？你觉得好穿吗？”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讨论泳裤的她，和平常一看到排球就两眼放光的哥哥阿八没有任何区别——完全一副狂热姿态。

二口默默闭嘴。

与其应付泳裤狂人的好奇心，他还是跳进泳池里游泳吧。

上一秒钟，二口心里的念头是。与其听十六夜大谈特谈各品牌泳裤之间的区别与性价比，还不如直接跳进泳池里开始今日份的游泳课学习。

但当真的跳进泳池之中，他发现自己还是更乐意讨论一些他从来没有尝试了解过的运动装备。

所以，现在开始培养对泳裤的兴趣，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板着脸的十六夜给他下达宣判。

“不是前辈自己说的吗，要认真一点。我已经贯彻这份约定了，你也不能反悔！”

她说话不算吓人，这番发言也绝对不是恐吓，可二口的刺头秉性还是不由自主地缩了回去，八成是已经溶解在水池里了。

行吧行吧。十六夜说的没错，他不能在要求别人的同时对自己宽松至极。

深呼吸一口气，现在就跳进水池里吧！

“等等。”

十六夜居然拦住他了，但肯定不是为了阻止他游泳，而是，

“麻烦顺着那边的梯子下去。”

“……啊？”这是何意味？

“担心前辈会在水里失去平衡。况且游泳馆的要求就是不准跳进泳池里嘛。”

为了佐证自己的发言绝对没错，十六夜伸手一指墙上的标志，果然写着“请勿跳入泳池”。

但她的发言，二口实在无法苟同——尤其是在看到泳池水深一米二的时候。

“你的意思是，我会在这么浅的池子里溺水吗？”他合理怀疑十六夜就是在小瞧他，“我一米八的个子只要把腿伸直不就能起来了。”

“美代和我说了，你用我的身体参加游泳选练的时候，在浅水池里挣扎半天都起不来。”

“……”

确有其事，就发生在他们交换身体的第一天，二口实在无法否认。

不过，他还可以自我辩解呀！

“你也说了，那回用的是你的身体嘛。”他抬起脑袋，说得理直气壮，“都怪你太矮了。”

“嗯！？”

“因为你个子不够高，所以才害得我站不起来的。”

“什么呀，我个子不矮好吗！”她急了她急了她急了，“不就和你差了十厘米吗？”

二口笑眯眯，把她的发言当做把柄，毫不留情地紧紧捏住，“矮十厘米也是矮嘛。不要再否认客观事实了哟，桐生。”

……真可恶！

十六夜气得咬牙切齿，干脆了当一脚踹了过去。

“下去吧你！”

虽然跳进泳池的行为是禁止的，但谁也没说不能把人踹进泳池啊，况且连安全员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十六夜更加觉得自己的行为没错了。唯独受害者二口惨兮兮，在水里扒拉了好几下都没能站起来。

太怪了，池底跑到哪里去了，怎么始终踩不到？

“看嘛。”十六夜托着二口的后背，轻轻松松把他拎起来，“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小意外而已。”

二口小声嘀咕着，不自在地缩了缩身子，看起来居然扭扭捏捏的。十六夜搞不懂这算怎么回事，也不准备多问，假装没看到，开始向他确认游泳水平。

“我的游泳水平是——”二口神秘兮兮地拖长话语的尾音，举起的食指和大拇指捏成一个圈，“——零。”

真糟。

十六夜努力遏制住叹气的冲动，“意思就是完全不会？”

“也不能这么说。”二口打算挽回一丁点自己的尊严，“至少小学的时候学会了踢腿和划水，只是现在忘记了。”

“前辈，你得知道，游泳和骑自行车一样，是学会之后就不可能忘记的技能。你压根就是不会。别嘴硬！”

……好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