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和教练们都说，足量的努力才能帮助大家闯进全国大赛，没有努力一切都不重要。

可是，“足量的努力”到底要怎么衡量呢？根本没有标准。

既然没有既定的标准，那就投入尽量多的努力好了。宁缺毋滥的道理在游泳池里不起作用。

那段时间，她泡在泳池里的时间比睡觉还久，晨练晚练还有周末，根本没有停歇的时候。但可能还不够，她的成绩没有显著的起色。

十六夜知道自己不是游泳天才，但不是全无天赋。她在初中时期曾经闯入过全国大赛，成绩不算太好却也不糟。练习一定能够成为助燃剂，至少她在部长和教练的鞭策下会这么想。

——知道吗，加州的高中游泳训练从早上四点就开始了。你们也该追上这种强度！

——不要懈怠，付出的时间一定会给你成果！

——继续游！继续！继续！

整天都要听到这种话。

痛苦是一定会有的，但痛苦的也不只是十六夜一个人而已，除了部长和教练之外的其他人大概都有些过度疲惫。十六夜的前辈森田美代还偷偷和她咬过耳朵，说等自己当上部长，一定会废止这么夸张的训练。

在此之前，无计可施——谁让这是前后辈制度森严的体育社团。

十六夜付出的时间带来的成果不明显，倒是伤痛紧随其后。她总能感觉到肩膀的疼痛，却没有时间治疗。她也以为是简单的抽筋，多拉伸肌肉就能缓解了。

“结果不是。”

她无奈地耸耸肩膀。

“在县地区大赛的第二轮比赛，我被确认为肩峰撞击综合征，继续游泳只会恶化，不得不退赛。”

虽然她也不觉得自己一定能够进入全国大赛，可连闯一把的机会都不存在，这实在是……残忍。

“不过，前辈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前辈的身上！”

她握着拳头向二口保证，丝毫不见过去失利的阴霾。

明明是那么不愉快的经历。

这下可以想明白了，难怪整个女子游泳社步调平缓，教练也从不苛责。确实应当如此。

努力过却惨败的人，现在要为了他人继续努力。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二口真的有些不明白。

十六夜觉得二口这话挺奇怪。

“因为，前辈希望我认真一点，不是吗？”她笑了，“我在努力贯彻和你的约定嘛！”

“唔……谢谢？”

“不客气！”

在成功恢复之前，十六夜会愿意在排球方面拼尽全力的——其他方面倒是不一定了。

没错，说得就是晨跑。

“好累……好累……喘不上气了……”

她拖沓着脚步往前挪动，才一公里的距离，鞋底已经快要被磨平花纹了。

二口第无数次停下来等她追上。就连等待的功夫，他也在一刻不停地原地高抬腿，保持恰到好处的心率。

“快点啦，桐生！”他的催促毫不留情，“用我的身体跑步怎么还能这么慢？难道要用马鞭抽你才能加快速度吗？”

“您且放心，马鞭也没用……啊，胸腔好痛！”

“不是说好了要履行和我的约定嘛！”

“是啊……所以，我就算，再不情愿，这不也，来跑步了嘛！”

说完这句抱怨，十六夜的斗志稍稍燃起，猛得往前猛冲了十几米。

然后就燃尽了，用跑步的姿势开始走路。

真是的，这副姿势也太难看了！

二口拉着她的手，硬生生拽着他往前跑，抱怨实在停不下来。

“你明明也是运动员，怎么耐力这么差？别告诉我，你在水里也是慢吞吞的。”

“我游泳很快的……我只是，不喜欢，会让体温升高的运动。”

“游泳也会升高体温的！算了，多跑跑就能适应了。”

“呜……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换回来……”

“我也想赶紧换回来！快点快点，还剩一公里。”

“知道啦……”

真痛苦。都想哭出来了。

但十六夜立志成为坚强的人类，苦水全都往心里咽。

没事的。没事的。她安慰自己。

一报还一报，她摧残二口的机会很快就到！

周日，泳池，游泳健将十六夜和游泳菜鸟二口。现在是他要履行约定的时候了。

“好冷……”二口已经连续打了八个哆嗦，“游泳池的味道也好难闻。”

与此同时，十六夜深吸了一口气，发出畅快的感叹：“呀——氯的味道太美妙了！”

“美妙在哪里？美妙在能把我的头发弄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