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遇到天敌威胁时,跳蛛的理解力堪称得到了史诗级的强化。他完全听懂了索绪的警告,忙不迭点头。
索绪这才收敛了神色,又变回得体的贵族模样。陶烛形容不出这是什么感觉,就像是戴上了面具?
不过在那之前那一闪而过的表情,陶烛用他无敌的眼力发誓,绝对是笑了,还是很得意的那种。
滴,滴滴,就在这时,急促的声音自索绪腰间响起,他低下头,掏出通讯器。设置的时间到了,小少爷扭头看向宅邸处,面露犹豫。
随后,他冲陶烛歉意地说道:“抱歉,我要去上课了,你……”
欸,上课!幼年期的索绪居然也要上课。
陶烛眼睛一亮,忙不迭打断索绪要说的话:“去吧,去吧!”
深知上课苦楚的他这会也是不道德地笑了。
真是天道好轮回!
索绪的话还没落地就被阻止,他困惑地抬头。
虽然,只要陶烛在这里还有所求,肯定不会离开也暂时不会动手,不如先装作没有防备降低他的警惕,但……怎么感觉现在他在幸灾乐祸?
陶烛双手搭在索绪肩膀上。
索绪身子下意识绷紧。
可当意识到这份重量来源于何处后,他又很快放松下来。
索绪:哎,接触了这么多回,他也该习惯了,也许陶烛就是单纯没边界感呢?
然后,就被怪人往前推了。
这意思很明显,要他赶紧走。
索绪顿住了,他余光看向陶烛,想说些什么,最后却把话又咽了回去。
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怎么感觉陶烛在很殷切地期盼他去跳火坑呢……
算了,索绪纠结了会,还是被紧迫的时间给打败。总归现在陶烛没想害他,索绪并没察觉到陶烛身上有恶意的存在。
可是,这个在身后催促他行事的家伙,为什么非但不离开,还慢悠悠跟上来了?
双眼亮晶晶版陶烛:近距离观摩小孩痛苦嘿嘿,自己可是被折磨这么久,当然也要看索绪版本的。这可比逛宅子有趣多了!
索绪:……
直到他来到授课的小房间,直到负责授课的青年教师已经开始教学,陶烛都没有离开。
他蹲坐在窗外的大树上。
阳光自外头洒下,景色正美,陶烛望着的却是窗里,眼睛都不带歇息的。
贵族就这点奇怪,他边看边想,若有所思。在科技足够发达时又开始整古早的,偏偏还四不像极了。
比如索绪现在待着的地方,授课用的是全息投影打造的黑板,上面还有白粉笔的字迹,而地毯啊窗帘啊又都是欧风。还有窗台那边,半拉开的红丝绒窗帘旁还放着个半成品机甲模型。
这下好了,不仅中西合璧,还时代合璧上了。
陶烛弯唇,但很快意识到现在索绪在上课,立刻绷直嘴角。
背景音还在响着,陶烛好奇地扫了遍房间,连里头陈设他都记牢了。实在无事可做,那就干脆听听索绪上的是什么课。
…
……
陶烛不行了。
只见那个穿着考究,苍白瘦削的教师嘚啵嘚啵讲得很快,像加速版的蚊子叫。
嗡嗡嗡,嗡嗡嗡,正大光明偷听中的陶烛大脑渐渐放空,眼神逐渐空茫。
就仿佛马上要睡过去了。
他忽然有点后悔。
陶烛:怎么感觉折磨的还是自己。而且这个老师,真的很有最开始索绪教他学习的调调,不,甚至更晦涩,更过分!
蚊子叫还在继续,陶烛又勉强坚持了一会。不行,还不能睡!但陶烛的眼皮却违抗着他的意志,不断地打架。
索绪在这时抬起头,他不着痕迹地往窗外一瞥,锁定了陶烛藏身的树枝。
……嗯,谁在看他?
陶烛猛得清醒过来,眼神一利,锁定来处。
啊,是索绪。
小人类可真敏锐。竖起的瞳孔又放松下来,眼神也软和了,但接着他看见索绪不着痕迹地偏头,嘴唇不出声地蠕动着。
这是要说什么?
陶烛打起精神观察,他看清了口型——要一起学吗?
原来是邀请啊。
但算了吧!陶烛表示no,他一点也听不懂!
即使是被成年版索绪操练过,有了点基础,但他还是人类语初学者,这个家庭教师很明显不会顾及他这个“旁听生”。
索绪嘴角上扬。
把视线收回,他看着滔滔不绝的教师,咳嗽了一声。家教老师停下了授课,望向他。
“老师,能麻烦您讲慢点吗?”索绪彬彬有礼地问道。
家教老师面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困惑,埃弗林家的少爷一贯是催着赶着地上,可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放慢进度,今天这是怎么了?
但他到底是个死拿工资的打工人,最后也是依言照做。
老师讲课的进度慢了下来,外头听着的陶烛当然能感受到,他也看到索绪和老师的沟通了。
盛情难却,即使再不欣赏蚊子叫,陶烛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听。
他苦着脸,连蒙带猜地一同理解学习。
让跳蛛学人类的东西,这简直是压榨。
……埃弗林家族的家族史,贵族应当做的礼仪,还有千年神话什么的?哦,神话!
勉强地听着听着,终于听到了有意思的东西,陶烛眼睛一亮。
是故事,故事一般都是简单有趣的。陶烛又又又打起了精神来。
果然,正如他所想,在讲神话时,这位严肃的家庭教师可没有用上什么华丽的修饰语,简洁易懂极了。
【千年前虫族甫一降临世界,给人类造成了灾难,神不忍,来到最初的人类们身边……】
【琥珀般的神低语了预言,赐予人类力量,为人类带来机甲这样的利器】
陶烛觉得这里有点扯淡,就机甲这个玩意就足够打假神话了。
他回忆了下那半人半虫的怪物,哦,如果这神话是真的,那神就是坏的。
……
【……在这些受神恩惠的人类们当中,莱茵家的子嗣有幸记录下了这段历史】
终于,故事结尾了。陶烛却陷入到思考当中。不知怎么得,“莱茵”这个词好耳熟。咦,这是谁,索绪有讲过吗?好像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