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注意着陶烛动作,忽然发现他朝这边走来,索绪后退几步。
陶烛又上前几步。
确定了,是冲他来的。索绪皱起眉。
可他记得,自己不久前已经拒绝了陶烛的亲近,但现在却又上前来,太锲而不舍了……很奇怪,也很可疑。索绪停下脚步,垂眸注视陶烛。
陶烛走上前,拉住索绪的衣角,索绪低下头。
“痛?”陶烛急切地问着,小卷毛也跟着抖。
什么痛,他在难受?不知为何,索绪的心忽地一紧,下意识扫遍陶烛全身。
……没有异样。
陶烛安静地站着,任由索绪打量。
索绪这才意识到原来陶烛的话是个问句,问的是他自己。
可是,为什么会觉得是他在痛呢?
等等,索绪想起来了——在审讯时,琼恩的血有溅到他身上,但还没有来得及清理。
难道是闻到了血的味道?
但当时溅的不多,审讯室里也有通风散气的工具,一般人不会闻到那么淡的味道。
这么灵敏的嗅觉,正适合情报搜集。索绪的手指动了动。不过顶着陶烛关切的眼神,他压下思绪,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事。
可陶烛当然没那么容易被说服,他还想上前,身子前倾,完全不罢休。
索绪一顿,不动声色后退一步。
无声的拒绝。
陶烛顿在原地。手无意识捏紧,他垂下眼眸,也往后退了点。
陶烛:对哦,被人类的脆弱吓得差点忘了,他还不能太着急,刚刚,差点又越界了。
他似乎很沮丧。索绪微微蹙眉,却什么也没说。
情绪不能影响判断,这很危险。索绪强迫自己收回注意力,对着费伊尔说:“费伊尔,劳烦你先送他回去,再跟上来我们那边,可以吗?”
虽说是可以,但很明显只是象征性询问。
费伊尔和菲娅在一旁目睹了全程,这下听舰长这么说,他俩忍不住快速交换了个眼神。
费伊尔:oi,看到没看到没,舰长居然还有这么温良的时刻。
菲娅:难道舰长之前不温良吗?
费伊尔:?你确定?你难道不觉得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会很有压力吗?
“费伊尔,”索绪的话打断了他们的眼神交流,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但费伊尔却莫名感觉有点冷,“可以吗?”
再一次强调。
“是,是的。当然。”费伊尔一激灵,磕磕巴巴道。
索绪满意地点点头,带着菲娅继续前行,离开了。
临走前菲娅给了费伊尔一个“看吧,让你蛐蛐舰长”的眼神,异常幸灾乐祸。
费伊尔移目:心里苦但不说。
不过很快他的关注点就不在这个上面了。
望着索绪离开的背影,陶烛抬起头,摸了摸鼻子。
他还是很在意那股血腥味。但索绪很明显在抗拒他继续探究。陶烛沉默着,唯独他没有立场。
……不能着急。
看着陶烛难得的安静,费伊尔颇有些不太适应,瞥了他一眼又一眼。
啊呀,这安静很明显和自家舰长有关欸。费伊尔在心里不停啧啧啧。
他清了清嗓子。挑眉,双手抱臂,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随意般问道:“欸,小少爷你觉得我们长官怎么样啊?”
陶烛睁着双黑黝黝大眼睛看他。
费伊尔:……
啊,忘了陶烛目前还听不懂。
费伊尔摇摇头:“算了。”
他腾得直起身,将陶烛带回到房间内。
“吃也吃过了,玩呢,我也带着你玩过了,所以这回,可要老老实实待房间里啊。”费伊尔故作一本正经。
他拍了拍陶烛的肩膀,也离开了。
陶烛没有回应,他看着门在他眼前合上,一言不发。
他其实是明白费伊尔想问什么,他们老是对着索绪说【长官】这个词,陶烛当然理解了,这词就是代指他的人类。
可是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陶烛抬起头,望着费伊尔离去的背影,低声喃喃,喉管振动出类虫的嗡鸣。
【……那是,值得好奇的】
来自蜘蛛的特殊语言。
这是很高的赞誉。
跳蛛生来好奇,对万事万物都好奇,而目前,最让陶烛有好奇欲望的便是索绪。
对陶烛来说,他是种有吸引力的东西,是特别的猎物。
跳蛛看不懂人类复杂的伪装,但他有直觉。
索绪里头还藏着东西,他断定,是与表面截然不同的东西。
一个秘密。
一个埋在捉摸不透的外表下,却又留了一丝缝隙,让他患得患失的秘密。
除了最初的渴望,陶烛垂眸,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咚,咚咚。
还有现在的担忧,害怕因心急而失去。
如此耐心的长线观察,还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