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搅了？”

谈迹弯起的指关节叩在木门上，截断秋无风的未竟之语。

秋无风抿了抿唇，与谈迹互相见礼。

叶回问：“有事？”

谈迹笑眯眯的：“没事就不能找你？”

叶回道：“我很忙的。”

谈迹若有若无地觑向多余的两人：“忙着见客？”

“没错。”叶回煞有介事，“就一早上，你已经是第三波来我这的客人，我忙得连屋子都没出过。”

谈迹：“我也算客人？”

“你不算，你是救苦救难的金主大人。”叶回不假思索，“请金主大人明示，您是来撒钱的，还是来分派悬赏任务的？”

秋无风才是那个客人。他指尖扣入手心，插在谈迹前头，以退为进：“既然无尘宗有事，在下不多打扰。”

叶回暂且把钱抛之脑后：“这就走了？你难得来一趟，就说几句话？”

秋无风不着痕迹：“厘春镇一面，已叙旧长。”

谈迹眉眼弯起的弧度变大，门外的风小心溜过，浅色的袍裾轻动。

“厘春镇？”谈迹平静道，“阿叶没与我提起太多，没想到……还劳烦秋公子了？”

叶回看秋无风，理直气壮：“不劳烦吧。”

秋无风露出零星笑意：“确是如此。”

谈迹四两拨千斤：“秋公子是太初门的人，帮了无尘宗的忙，无尘宗择日送上谢礼。”

秋无风面颊绷紧：“不必。”

谈迹谈笑间便占了上风。

纪小山瓮声道：“师父帮叶师叔，又不是帮无尘宗。”

秋无风等纪小山说完：“小山，不可多言。”

纪小山气鼓鼓：“好嘛。”

谈迹笑脸不变，周遭温度却忽高忽低，风刀霜剑和灼气逼人轮番上阵，叶回忽地善解人意，对秋无风道：“你除祟事多，我不留你，改日再聚。”

秋无风语噎半晌：“嗯。”

他扫了眼拖拖拉拉不想动的纪小山，纪小山有心再说两句，被秋无风冷淡的表情压下，不情不愿地告别。

师徒二人经过谈迹时，谈迹稍许侧步。

“秋公子且慢。”

秋无风本就不快的脚步速速顿住。

谈迹眼光从叶回流转至秋无风：“我看秋公子似乎并不着急，不如一道去看看？”

不等秋无风回答，纪小山拉住秋无风，两眼冒光：“师尊，来都来了，去吧去吧。”

*

“人家有事要做，你留他干嘛？”叶回走在谈迹边上，余光留意后头的师徒二人，和谈迹说悄悄话。

谈迹不急不缓：“你替他说话？”

叶回：“你不乐意？”

谈迹：“不乐意。”

叶回被噎。

想他在人极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始终斗不过人极峰外的总管大师兄。

谈迹笑出轻轻一声，扬开声道：“这事不能说与太初门无关，请秋公子搭把手，秋公子不介意吧。”

纪小山跳道：“不介意不介意，师尊他不介意。师尊他收我当徒弟前，都要跟叶师叔走完厘春镇才肯回来，能跟叶师叔一块儿，他什么都不介意。”

秋无风：“……莫要乱说。”

纪小山吸溜鼻子：“好吧，我不说话。”

叶回拍了拍秋无风肩膀。这年头当师兄都苦，不要说当师父了。

秋无风抬手，将将触碰到叶回时，叶回快走一步，回了谈迹身边。

“走老半天了，不跟我们说说发生了什么？”

已是无人处，谈迹面色和缓。

他与叶回肩并着肩，手臂挨着手臂，手一动便挽到了一处去，不似寻常师兄弟的距离。

秋无风一路视线低垂，不多去看。可叶回的脚后跟总时不时撞入他的眼帘，就是不想注意，不留意间视线已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