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回心底升起古怪的感觉，他或许该先关心余篁的身体，可他有些在意：“你手里拿了什么？”

余篁翻手张开，手心朝上：“一只小虫子，不小心捏死了。”

月光没有预兆地盛大，驱散结界浑浊的色泽，红光恢复成白色的灵光，白森森照亮妖兽地狱，也照亮余篁手心里的东西。

小虫子细细短短的触角凌乱地黏在一起，有点恶心。

“不好看，师兄别看了。”余篁扔掉小虫子，从白骨上跳下来。

他黑亮的眼里除去月光，只有叶回。余篁高兴地向叶回伸出手，指尖即将够到衣袖时，他默然蜷起指节，硬生生把手收了回去。

奇奇怪怪的洁癖症又发作了。叶回已见怪不怪，掐出止血诀和净水诀，驱逐掉余篁一身铁锈腥气。

随即，余篁抓住了他，脑袋依靠在他的手边蹭了蹭，毛茸茸的发丝摩擦在指缝间，微微发痒。

“师兄。”余篁的吐息洒在叶回的手腕上，“我猎到了不止三头妖兽。”他拿出如意小犬，乖顺地交给叶回。

叶回面色平静地撸了把狗脑袋：“讨好我？”

余篁目光闪烁，却坚定地看着叶回。

叶回轻轻抽了下余篁的颊侧：“算你过了第二轮，还剩最后一轮。”

余篁握住叶回的手不放：“你会夸我吗？”

“嗯，夸你，还不错。”

“还有呢？”

“还有啊……”叶回凶道，“连只小狗都对付不了，没训你一顿都不错了。”

余篁攀上叶回的手臂：“那是有原因的。”他眼珠转过，映出一具无头白骨，碎肉块不连贯地缀在骨头上，分不清是原本的肉身碎片，还是其他尸体的碎块。他像是不忍心多看，一头扎进叶回的臂弯，和如意小犬头靠头，“我看到余椋了，不逃的话，会被杀掉的。”

叶回单手拎起余篁的后脖颈：“真的？”

“真的。”

明明更像是特意把余琼引过来。叶回眯了眯眼，没有点破。

余篁黑色双瞳沉静，两人对视良久，叶回放开余篁：“好吧，信你一回。”他对余家人没有好印象，天道规则教他不可残杀弱小，却教不了他以德报怨。他敲了记余篁的脑袋瓜，“余家的事，你想怎么对付就怎么对付。后头发挥得挺好，也懂随机应变，看来把我教的都听进去了。”

余篁嘴角翘起：“我有比别人好吗？”

“嗯，比别人好。”

“比他呢？”余篁的瞳孔机械地动了动，越过叶回的肩膀，看到了后面。

叶回下意识回头。

“他是谁？”余篁问。

同为人极峰的未来，叶回有必要引两位认识一下，他招招手，将褚棠招过来，空闲的手才搭在褚棠肩膀上，余篁又问：“他为什么跟着你？”

叶回张嘴。

余篁再问：“你先去找他了？”

叶回：“……”

余篁根本不给叶回开口的机会：“他比我好吗？”

褚棠抱着剑，看也不看余篁一眼，对叶回道：“你就是来找他？他很特别吗？”

两边的视线集中到叶回处。叶回想，总算轮到我了。

他双手抱住如意小犬，摆正气势：“首先，你们是在质问我？”

叶回作为在场唯一的成年人，在少年人面前有绝对的身高碾压优势。

他毫不手软地利用优势，展示长者的威严。局势当场反转。

余篁在短暂的错愕后，着急地手忙脚乱：“不是的、师兄。师兄，我没有……”

褚棠意识到失言：“抱歉。”

叶回勉强认同两个人的态度，接着道：“其次，被妖兽杀成这副德行，你们觉得自己很厉害？”

余篁眼中水色一晃，凄凄哀哀。

褚棠眉间皱出褶痕，惨惨淡淡。

这还差不多。叶回彻底找回主场：“最后，在尸体堆里吵架很体面吗？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余篁瞳孔暴动：“滚……滚去哪？你不要我了吗？”

叶回：“无尘宗大殿，不想参加第三轮测试就直接给我滚下山。”

余篁和褚棠闻言一惊，争先恐后，滚得飞快。

少年细细长长的四肢抡着乱跑，明里暗里给对方下了好几回绊子。

傻东西。